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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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曼西斯教会（第1页）

[rg]

舍曲林侧着身坐在床沿上，脊背抵着床柱。

他手里松松的持着烟斗，烟锅里火光隐约明灭，已经是要熄灭的样子了。

苍白的烟气在他脚下沉积，这种烟草烧出来的烟不知为何比空气还沉重，在地面上流动翻滚的样子像半山腰的云海。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烟草焚烧出的浓郁香气充斥着卧室。

但他的屋里并没有烟灰缸，被点燃的始终只有最初的那一锅烟丝。

此时他已经脱下了手套，衬衫的袖扣解开，挽起到手肘。

月光之下，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掌心里浮现出了一个烙印般的符文。

弧线与扭曲的双螺线交合，看起来如同一段连着肋骨的脊椎。

黑红色血雾丝丝缕缕的从那模糊的线条上逸散出来，而符文本身则如同一颗生长出根茎的种子一样，将黑色的血线深深的扎入了他的血肉。

手腕处的血管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像粗大的蜘蛛网一样隐藏在皮肤下，如同瓷器上摔碎又粘合的裂痕。

--由埃德加·爱伦·坡挖掘出含义的卡尔符文。

据说，那位家一直想在推理上胜过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而他唯一赢过对方的事就是发现了卡尔符文。

那些传达着非人存在低语，只在狩猎之夜的受选者身上出现的，旧神符文。

爱伦·坡认为这些符号代表了噩梦中事物‘内在’，而此类黑红色的符文只存在于堕落于血的怪兽身上。

其名为，污秽。

舍曲林闭上眼睛，将烟斗中还在燃烧的灰烬与烟草一起倾倒在了左手的烙印上。

“嗞--”

烟草从黄铜烟锅里抖落，火星陡然爆燃成一团幽蓝色的火。

舍曲林看向掌心，触碰到污秽符文的瞬间火焰就熄灭了，快得如同热炭浸入冰水。

但那些几个小时都没有烧尽的烟丝此时只剩下了灰烬。

虽然是植物，但燃烧后的灰却是细小的晶体，像砂砾或骨灰一样闪烁着微光。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符文的消失。

不，不是消失，只是像被水洗过一样变浅了，只留下一个浅红色的印子。

舍曲林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将烟灰抖在地上，而地面上盘踞着的阴影立刻像水面一样微微波动起来，使这些灰烬无声无息的沉落了下去。

他走到书桌前，探身将两扇玻璃窗推到大开。

这间卧室没有窗帘，因此夜风毫无阻拦地吹进屋里，香薰沉闷的气味很快就散掉了。

即使低下头，舍曲林也能看到夜空。

清漆的桌面像镜子一样映照着窗外，而他的窗户正对着月亮。

苍白眼眸一样的满月低垂在漆黑天幕上，深深地、紧追不舍的看着他。

但是，黎明微弱的红光已经在地平线上亮起来了。

这个夜晚会结束的。

舍曲林默默的想。

但是--猎杀之夜，那个如廷达罗斯猎犬一样追逐着他、无论逃向哪里都无法摆脱的噩梦，总有一天会再度降临。

燃烧冷血花的香气能够小幅度的降低灵视，使噩梦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

但随着灵视值不可避免的升高，香薰的效果会越来越弱，直到狩猎之夜真正降临，他在猎杀之中丧失全部理性。

不过那又如何呢。

舍曲林漠然的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黑色的青筋此时正迅速的淡去，就像他手掌上随着夜晚的消逝而淡去的污秽符文。

--他正是为猎杀那些梦魇中的野兽而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