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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亚瑟从不说谎,他的日程的确排得满满当当。
诊断单纯又高效,让患者接受诊断结果则恰好相反。
例如刚送走的这位,酒精性脂肪肝复发。
转肽酶和肝实质密度铁证如山,对方竟很委屈:“只是餐前一杯雪莉酒。”
“雪莉酒的酒精含量在15%以上。”
“OK,我知道有一个牌子的金酒……”
“金酒不行,杜松子酒不行,白兰地不行……老太太喝的苹果酒也不行。
威士忌更是万万不行!”
患者大惊失色:“英格兰的水根本不适合饮用!
要喝下去总得加点威士忌。”
“上一个朝水里加威士忌的人是丘吉尔。
每天平均三瓶酒,最后死于脑卒中。”
“嘿,他可是活到了九十一岁!”
“如果你也想活到九十一岁,酒精就是最大的敌人。”
“圣经让我们要爱敌人。”
这不是第一个抗拒戒酒的患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同样让患者欲罢不能的,还有各种高脂肪、高糖分的食物,以及各种在傅亚瑟看来就不应该存在于地球的生活方式。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打开这些人的颅骨,提取脑组织做个病理切片。
太奇怪了!
一个个衣冠楚楚,教养良好,拥有地位、金钱和一切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却无力抵抗一杯香槟或一块鹅肝,有如被铁线虫附体的动物,前赴后继蹈向深渊。
傅亚瑟无法理解这种愚蠢。
正如他无法理解那个中国女孩。
他当然没有如扬言般报警。
那样既不绅士,也无必要。
在哈雷街,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
道路两侧停满求诊者的汽车,没有长椅可供休憩。
狭窄的人行道上,行人来往匆匆。
这是十一月的伦敦,风冷且狂,潮意刺骨,没有人想在户外停留。
除了那个女孩。
傅亚瑟的诊室位于诊所一楼,维多利亚式拱窗明净敞亮,窗台上摆了几盆不同颜色的天竺葵。
那个女孩就在铸铁围栏外,佯装被这些大半凋萎的花朵吸引,徘徊不去。
傅亚瑟自认面对患者时心无旁骛,更清楚窗户装的是单向玻璃。
在光线明亮的白天,室外压根看不见室内景象。
却始终有一种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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