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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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她确实是美丽绝伦，一个硕大金黄的圆球悬在地平线上。

我却仍感到不安。

这月亮孕含着一股邪气。

望着那冉冉生起的圆月，可怕的念头忽然迸出来：要是我到了医院而我妈却认不出我怎么办，要是她的记忆完全丧失，一点不剩，她也分不清&ot;是、否、也许&ot;怎么办，要是医生告诉我她今后的生活要人照顾该怎么办。

当然，那人就是我，再也没有别人，无论是朋友还是邻居。

那只好再见了我的大学生活。

&ldo;孩子，对她许个愿吧。

&rdo;老头叫道，他兴奋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象玻璃碎片塞入我的耳朵。

他猛拽了一下裆部，那儿发出了断裂声。

无论是戴还是不戴疝带，我从未见到象那么狠地拽裆部而不把蛋蛋扯下的。

&ot;对满月许的愿将会实现的，这是我父亲说的。

&ot;他补充道。

&ldo;于是我许了个愿：当我走进病房时我母亲能认出我，立刻精神起来，喊出我的名字。

许了愿但又马上希望能收回，我认为对着疯狂橙黄的月亮许愿一点也不好。

&ot;唉，孩子，你知道吗，&rdo;老头说，&ldo;我希望我妻子此刻在我身边，我要请求她原谅，原谅我的责骂，曾对她说过的刻薄的话。

&rdo;

二十分钟后，白昼的最后一丝光仍在天上，月亮依然圆鼓鼓地低悬在空中，我们到了盖茨伐尔斯。

一盏黄色的交通灯在68号公路和欢愉街的交接处，快到灯下时，那老头突然把车拐向路边。

道奇车的右前轮撞上了路缘石，跳了起来，又退回去，我的牙齿一颤，老头带着一种疯狂，轻视的目光看着我，尽管这种表现我不是第一次看见。

我发现他做所有的事都是疯狂的，看所有的事都是神经兮兮的，说所有的话都是大呼小叫。

&ldo;我将载你去那，是的，我会，别管拉尔法，让他见鬼吧，你就答应我吧。

&rdo;

我很想见母亲，但想到在还剩的二十英里路上要闻车厢里的那尿骚味和迎面开来刺眼的车灯，就感到十分难受，所以我不会让那老家伙在路易斯顿镇里四车道的里斯本大街逡巡胡逛的景象出现。

虽然很可能还是他送我去，但我无法忍受不断抓扯裆部和充满神经质激动声音的二十英里的路程。

&ldo;嘿！

别，&rdo;我说：&ldo;可以了，你还是去送你哥哥吧。

&rdo;我打开车门，担心的事发生了，他伸出曲扭干枯的手，正是那只不断抓裆部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臂。

&ldo;你答应了吧。

&rdo;他对我说，嘶哑的声音带着信任。

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我腋下的肉中。

&ldo;我直接送你到医院门口，咳，虽然我过去从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这没关系。

别在意那分不清&ot;是、否、也许&ot;的病。

我送你去那儿！

&rdo;

&ldo;不要了。

&rdo;我回答，急忙挣扎着逃出车厢。

如果他没有抓到我的手臂，我的衬衣就会被扯住。

原以为我挣扎时他会抓得更紧，甚至可能会抓住我的后脖，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