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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了一床被褥,就是他的歇息之处。
他在昨晚被带到这里,之后一夜没有合眼。
昨晚的事,在他脑中徘徊不去,他内心很乱。
彤丹的死,固然让他不知所措,但此刻,他想得更多的,还是后来听见的那些事。
虽然听见了释郗容对轩辕桓的解释,但他还是十分混乱。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儿子,那么,他对自己的种种举止,必然就与父子之情完全无关。
他,对他严厉,也对他温柔。
他让自己坐在他肩上捉萤火虫,在雷电交加的夜里抱着他睡,他……为什么不早些将真相告诉他呢?
说什么要代皇上管教他,这种事明明不用他亲自来做也可以,甚至还让自己以为他真是他爹。
他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这并不是为了征询丁常的同意,只是告诉他一声,有人要进来了。
大概是送午膳来的,他想,早晨的时候就有人送过一趟,虽然他没有胃口。
门闭了,进来的人却没有捧着饭菜。
他反手将门关拢,徐步走到坐在被褥边缘的丁常面前,蹲下身,轻声唤道:「常儿。
」
丁常霍然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这才敢确信自己并没有将那声音听错。
「你……唔!
」丁常已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扑上去,一把将人抱住,真想将自己深深嵌进这个人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常儿,你受苦了。
」释郗容怜惜地说,轻轻抚捏着丁常的后颈,埋下头,吸取他发间的气息,让那清新的气息穿过嗅觉在体内萦绕。
丁常只是不断摇头,他不苦,只要还能再看到这个人,再多苦都不算苦。
等到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他才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那个人……皇上的孩子?那半块玉坠不是你的?」
「现在是,但从前曾经是他的。
」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我爹?」
「已过去的事不要再问了。
」释郗容不想告诉他,自己最初的目的,是想过要将他送出去与异国和亲。
反正事到如今,轩辕桓也是不可能再送他去和亲了。
「唔……嗯。
」丁常点点头,不再多问。
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是问得多了,也不见得有意义。
反正,释郗容是不会害他的,他如此坚信。
想了想,他从释郗容怀里稍稍退开,抬起头,凄凉地看进释郗容的眼睛,「那,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么?」
释郗容一愣,「傻小子,你在说什么傻话?」
「难道不是吗?」丁常的表情越发凄凉,「昨晚你告诉皇上说我是他儿子,他根本没反应,还是照样把我抓起来……」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公开地说,其实他不是那半块玉坠的正主儿,正主儿已经死了。
他只能继续欺瞒下去,只要他还想保有一线生机。
不过就目前这情况看起来,这一线生机也十分渺茫。
「这……」释郗容也很无奈,「他历来如此,血缘观念十分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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