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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人在王妃面前没规没矩惯了,轻雪被她笑恼了,扑过去就掐住她两边脸蛋往外扯,嘴里还咬牙切齿地道:“我撕了你这张坏嘴,看你还胡说八道!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这个意思吗!”
魏王妃也莞尔一笑,看两人闹得不成样子,温言劝道:“轻雪放开她,她下次不敢了。”
虽然王妃性子柔和,但谁也不敢把她的话不当回事,轻雪依言放了存善,气鼓鼓地回来石凳子上坐着,王妃笑着拍了拍她,道:“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
轻雪嗫嚅了两句,除了她自己谁都没听清,存善又是“扑”
的一笑,轻雪瞪她一眼,这才清清脆脆地道:“苏姑娘刚进府的时候被王爷锁在一个院子里,她也不哭不闹,我每次去看她的时候,她就在案前写字。
后来王爷把她放出来了,她就出过一次府,回来也没什么变化,王府花园这么大,她从来也不去逛,每天依然待在那个小院里,我每次去看她,她还是在写字。
王爷要她侍——”
她又偷瞄了一眼王妃,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说下来:“侍寝,她明摆着不愿意,也没有求我,我当时心里可瞧不起她。
结果她把王爷给顶撞了,王爷发了老大的火,差点又把她关起来,她看着还是淡淡的。
苏姑娘曾经写了‘随园’两个字贴在她住的院子门上,跟我解释意思是‘随心所欲,园中之园’,我当时就想起王爷说过的一个词,叫什么什么不惊,就是说有本事的读书人什么都能平静的面对……”
“宠辱不惊。”
魏王妃替她补上那个词,她说了这句话,却敛去笑容,垂眸似在沉思。
轻雪心下不由地惶恐起来,挤眉弄眼地朝存善看过去,后者对她摇了摇头。
半晌,魏王妃轻声道:“苏姑娘是我生平所见的女子当中,最善体人意的一位。”
她嘴角一挑,笑得有些自嘲,道:“我与她初次见面,只交谈数句,心里就隐隐将她引为知己。
我都这样,何况是王爷?”
“宠辱不惊、善体人意,”
她又叹了口气,道:“看她这些日子的所所为,再加一个‘志存高远’。
轻雪,你说得对,她确实不像我们这些心思只在方寸间的深宅妇人,若她不是女子,称一声‘无双国士’也当得起。”
王府东面内宅的书房,并不像远在帝都端桓的魏王府辋川楼那般别具一格,外表看起来与王府其它的院子没什么两样,唯一说得上不同的,就是院子里没有种什么花草,只有一棵经年的老槐树,脖子都已经歪了,树皮斑驳、虬枝盘曲,在冬日里光秃秃地屹立着。
魏王的贴身侍卫惊弦一身白衣地穿过月洞门,原本匆匆的脚步却缓了一缓,瞧着那棵老槐树直皱眉。
他就不明白,常来王府的道衍和尚说过好几次这棵槐树不祥,王爷却怎都不肯伐掉它。
他的目光顺着老槐树一根斜伸的树枝看过去,那枝子恰恰好对着王爷书房敞开的窗户,能看到陈玚在长案前凝神书写的身影。
陈玚也是一身白衣,他与陈旸两兄弟虽然彼此嫉恨,表现出来的性情也颇为迥异,但在一些微小的地方却能看出共同点。
比如两个人一旦喜欢上什么都是喜欢得极致,陈旸尚黑,能穿出一身的墨色来;陈玚喜白,也是一年四季从头到脚都雪白。
惊弦却知道,王爷此刻的一身白衣还有另一重意义:为太后守孝。
太后薨逝,魏王接连上表请入端桓吊唁,被皇帝一次次驳回,梁仪从县至府的地方官如临大敌,附近的驻军都调了过来,将梁仪至端桓的道路封堵的水泄不通。
总算天子还给自己的亲哥哥留存几分体面,没有令大军直接围了魏王府。
太后出殡那日,陈玚在府中朝南磕了七七四十九个头,他本就长时间粒米不沾,身体撑不住,当场晕了过去。
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爷与太后的感情有多深,甚至比如今尚在宫中的王爷生母成太妃更深厚,所以阖府都自觉地谨言慎行,素衣节食为太后守孝。
时至今日,时间过去了将近两年,也只有爱美的王府女眷敢换穿不是白色的浅淡衣裳。
陈玚写字首要静心,惊弦不敢打扰,站在院子里瞎想了些有的没的,觑见窗户里的王爷搁了笔,连忙沿着墙根儿一阵急走,停在厚厚的夹棉帘子前,出声道:“王爷,惊弦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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