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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南伊觉得这哥们儿是个狠人。
不过她这人也属于遇强则强的类型,既然他都能一门心思往火坑里跳了,那她怎么也不能输掉场面。
这事就稀里糊涂地定了下来。
项太太为此多奖励项南伊一笔置装费,叫她趁国庆假期去国外shopping一把,务必在圣诞节的时候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项南伊暑假才和盛恬跑去巴黎兜了一圈,两个小姑娘买满整整八个行李箱的东西,如今才刚过一个多月,她实在有点提不起劲再出国。
更何况她的逆反心理也很重,一想到她妈的意思是叫她穿好看点去讨任斯年的欢心,顿时就愈发觉得没必要。
于是她转头拿这笔钱在校外租下一个摄影棚,然后把剩下的钱砸在了专业设备上,风风火火地搞起了她的摄影工作室。
十二月下旬,任斯年回国了。
两家人定在平安夜会面。
见面前一晚,项太太表现得比项南伊本人还慎重,既怕穿素净了彰显不出他们的财力,又怕穿奢华了显得她太庸俗。
最后还是项南伊做主,给她挑了条墨绿色的刺绣旗袍,外面搭件仿皮草的披肩,才总算让她消停了下来。
临睡前项南伊躺在床上敷着面膜,心想项太太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不就一个任斯年而已,难道她错过这个男人以后就找不到更好的了?
然而抛开别扭的小心思不谈,项南伊还是明白项太太为何如此看重明天的饭局,或者说,看中能与任家攀上关系。
非要说的话任家不算多有钱,至少和项家根本没法比。
但放眼整个沂城,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瞧不起任家。
原因很简单,他们全家都是文化人。
知名学者教授跟批发似的,一出就是一辈人,听说他最小的舅舅学艺不精,年近五十仍然只是副教授级别,逢年过节走亲戚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曾经有人开玩笑,说如果任家举办家宴时天花板不小心塌了,那么沂城的学术圈将损失半壁江山。
这话有点夸张的成分,但足以见得任家在沂城名贵眼里是多么才望高雅的存在。
如今这年头只懂得追求物质富有已经落俗了,精神富有才更是无价之宝。
和盛恬家的情况不一样,项南伊家是从父母这辈才发迹起来,还没来得及培养出深厚的文化底蕴,因此她妈妈才把希望寄托在这门亲事上,期盼项家从此展开物质精神双富有的伟大革新。
项南伊揭下面摸揉成一团,认为自己恐怕有负重托,她和任斯年就不是一路人。
·
平安夜傍晚,项南伊一家抵达晚宴地点,一家座落于山间的老字号中餐馆。
刚一进门,迎面而来就是清幽质朴的人文气息。
石子小径两旁种满碧绿的翠竹,伴随着昏黄地灯的照明前行,隐约可以听见山间瀑布的声响,穿过光影斑驳的隧道式长廊后,观景台的路灯照亮了满山红遍的枫叶。
项太太临进包间前还在低声嘱咐:“等会儿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你都念了一路了。”
项南伊敷衍地应着,跨过门槛的瞬间便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任斯年一家已经到了。
怎么说呢,一看就是标准的高知家庭。
任斯年的父亲戴一副银边眼镜,身形高大清瘦,看上去儒雅而和蔼。
他母亲则要娇小许多,眉间一颗淡淡的红痣,看人的眼神莫名有点慈悲的佛性。
至于任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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