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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还有碎掉的琉璃碎片,沈家小女儿站在碎片中心,奶娘不敢随意踩进去,伸出手却又够不到小主子,目光着急地在暖堂里打转想要看沈家小女儿的娘亲阮姨娘回来没,却怎么也没找着人,正乱成一团。
“姐姐抱。”
奶娘正焦灼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身影,回身去看,却看到谢安提裙,踩过了琉璃碎片,已经伸手将小主子抱了起来。
谢安声音轻软,弯着眉眼对着怀里的沈家小女儿笑了下。
谢安身上的袄子已经被屋里的暖气烘烤得温热,还有股淡淡的安神的香味儿,沈家小女儿抿着嘴,抬头看着谢安笼着笑意的眉眼,不敢说话,却往她的怀里靠了靠。
“去我房里拿药来。”
谢安吩咐匆匆跑过来的绣云。
暖堂里没有备药,谢安的院子又离暖堂最近,绣云只去了片刻就揣着药跑回来了。
地上的琉璃碎片已经被清扫干净了,谢安还是将沈家小女儿抱到了一边的软垫上,让奶娘扶着,自己拿了纱布、药和剪子出来。
担心她怕疼,谢安就从桌上拿了块新的还冒着热气儿的梅花酥递给沈家小女儿。
谢安上次已经给卫怀柔扎过一次了,沈家小女儿手上的伤口不深,也没有流太多的血,她又快了不少。
奶娘连声谢过,才抱着小主子回去了。
见暖堂里的事情安息了,那些纷纷挑开薄帘探出头来看的夫人们才重新坐回了帘后。
沈家的小女儿的娘亲现在才回来,听见两旁的夫人们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忙提着口气从奶娘怀里将女儿抱过来。
坐在沈家姨娘身边的夫人捧着暖炉,泛着困意道:“白日里还听那谢大姑娘没什么德才,本来还信了,这会儿倒是觉得是旁人瞎说。”
“姑娘们之间的事,谁妒忌着谁,哪说得清呢?”
一旁的夫人轻笑一声,“谢大姐儿若是没有什么德才,外头的话难道是空穴来风?”
其余夫人只笑了笑不语,但毕竟刚才的事过了,心里也多多少少清楚了些白日里的话是真是假。
抱着女儿的沈家姨娘听着话没作声,半晌抬头,目光在暖堂里左右寻了圈,最后落在一道纤细身影上。
她也听府里的人说起过谢家退婚的事情。
这样的姑娘,又怎么会是因为对未婚夫君不满意而使着性子退婚的呢?
酒过三巡。
谢安弯身,拾起方才散乱在软垫上的纱布剪子。
起身的时候,许是身子不容许喝酒的缘故,有些犯晕。
她抬手按了按额侧。
抬头的时候,恰巧看到卫怀柔掀开帘幔,浅色的衣裳融入夜色中。
*
风月默不作声地跟在卫怀柔后头。
还是初春,夜里的风还是冷的,风月虽是练家子的,却还是忍不住拉紧了身上的外衣。
风月抬头去看,却看见月下的卫怀柔安静走在他前面,身子单薄地像张纸,全然不怕冷似的。
身后喧嚣的声音逐渐淡去了。
卫怀柔才觉得好些。
他不喜热闹的地方。
屋内晦暗。
袖口宽大,卫怀柔按住去袖口,点上了蜡烛。
放下手的时候,他却触到了袖下那件冰冷的东西。
卫怀柔抬手,任由手腕旁轻薄如云的纱袖落下,露出的腕上,赫然是那银制的钏子。
钏子的口径很小,紧紧扣在腕上,印出一道因为常年佩戴而发紫发黑的印记。
月光流动在钏上繁复凹凸的花纹上,镀上一层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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