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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中介直接撞开了拦车的杆子,咬紧了牙向后山冲去,来不及去管车后一片警铃声、保安呼喊声,油门直踩到底,冲过一路障碍,拼命向后山开。
很奇怪的,这时候,中介竟然庆幸自己和沈兄弟认识林山鬼王,冲进后山那一刻,下意识觉得自己和沈兄弟都安全了。
车轮在还没完全化开的厚雪上打滑,加上车速太快,中介狠狠踩下刹车,还是刹不住,眼看就要撞上别墅。
一朵盛放红色花朵骤然出现在车前,看上去脆弱无比的花朵竟硬生生撞停了车子,花瓣丝毫无损。
中介不知道这花哪里来的,只祈祷这花和林山鬼王有关系,他对准红色花朵开放的地方大喊:“鬼王大人,俺兄弟快不行了,你救救他!
你救救他!”
沈薄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的于泽,青白色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细碎柔软的黑发下,乖巧的小脸哭丧着,流不出眼泪的眼框里满满都是后怕,丝毫没有刚刚赤红双眼冲上来捏死两只野鬼时的凶神恶煞。
中介喊完话,盛放的红花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紧绷的身体失去希望般瘫倒下去,趴伏到方向盘上,口中喃喃着:“你救救他啊,求求你了,求求你啊……”
沈薄轻轻拥抱住明显吓得不轻的恶鬼先生,语气轻柔的安慰车里的一人一鬼:“我已经没事了。”
恶鬼·死离别卷(五)于泽双眼空洞的大睁着,紫黑血管里早已凝固的血液被他过于激烈的心绪牵引,竟从脖颈裂口处渗出来,粘稠的血液流过于泽细长脖颈,染红了他的小熊睡衣领口,不断向下流动着。
沈薄将于泽从自己怀里轻轻扶起,目光柔和的凝视着于泽的眼睛。
沈薄一只手扶着于泽,另一只手空出来,轻轻拍打于泽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或许是沈薄的做法让于泽从巨大的恐慌失措里,缓了过来,他脖颈裂口处的血渐渐止住了。
于泽喉结滚动几下,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手下意识将沈薄身上穿的外套抓的死紧。
于泽刚刚杀鬼时,手指上伸长的黑色指甲早就收了起来,他常常害怕自己不小心将这个珍贵无比的猎物弄伤了。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在于泽脑海里,像个阴影一样挥之不去:他这样小心翼翼对待的人,被两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孤魂野鬼撕扯着,伤害着,侵占着。
于泽恐惧又愤怒,他身体里的鬼气翻腾,叫嚣着要冲出去,去杀掉所有敢窥伺自己珍贵猎物的鬼怪们。
但于泽动了动身体,重新趴回了沈薄宽厚温暖的环抱里,他要随时随地守护他的猎物才行,如果自己不在沈薄身边的话,刚才的事再发生一遍怎么办?于泽想到这个可能,化作转生花模样的血荆棘瞬间变幻,在车前化作无数个血红色泛着寒光的刀片,速度极快的扎穿了车玻璃,飞向于泽的位置。
玻璃震碎的声响骤然间响彻中介耳畔,他来不及反应,耳朵就被四溅的玻璃割伤了。
不过召回法器的人不想伤人,血红刀片上蔓延开黑色的鬼气,托住了碎裂的玻璃块,在刀片飞到于泽身边那一刻,鬼气散去。
反光的透明玻璃碎块,散去了所有伤人的力道,在半空中自由落下。
那些回到于泽身边的刀片四散开,它们刀尖向外,具象化的围绕在沈薄身周,像一群忠诚的守卫一般。
中介捂着两只流血的耳朵从驾驶座上坐起,但他可不敢在鬼王大人的地方骂骂咧咧。
忍着疼,龇牙咧嘴的转头准备和沈薄说让沈薄先下去,他也好回去上医院看看。
但中介一转头,就看到沈薄身边一圈的血红刀片,和沈薄像是怀里抱了一个人般奇怪的姿势。
中介虽然人到中年,但想象力丰富,他瞬间反应过来沈薄怀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是什么,中介脸上随意的表情快速换成狗腿似的假笑,他恭恭敬敬的对着沈薄那个方向问道:“要不您二位先下去?”
中介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着那位看不清的鬼王解释道:“您看,我这伤口得去趟医院。”
中介的耳朵确实伤的很重,两只耳朵都鲜血直流,左耳几乎被切割成两半,右耳耳垂被切掉一大块,那切下来的肉只剩一丝还和耳朵黏连在一起。
沈薄低下头,他线条分明的下颚抵在了于泽柔软黑发上。
沈薄的狭长眉眼低垂,眼睛里全是于泽乖巧趴着的模样。
沈薄胸膛震动,形状完美的嘴唇吐出温和低沉的声音:“鬼王大人,能否帮我治好我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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