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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
沈琦急声道,“云桥姑娘暂时不能死!
还得用她作饵……”
“那便换一个人,”
庞庆抱起无头男尸,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盯着沈琦道,“我听说醉月楼的老板娘待他如子?”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从小到大都是住在醉月楼里,和老板娘的关系应该不差。”
“那便好办了,待我将师堰安葬以后,便去醉月楼吃一碗酒……沈公子,可否借点银子使使?”
沈琦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奋力抛向庞齐,洒然道,“小意思,说借可就见外了,权当是我请武痴兄喝的离别酒吧,不用还!
还有一点,我听说明晚九命猫神要成亲,想来届时必定无暇他顾,是武痴兄去醉月楼喝酒的好时机。”
庞庆接过银子,眯起眼睛瞄了一下沈琦,道谢一声,回转身子,踏步而行,消失在蒙蒙林雾之中……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内,沈荣踱步来到刘奈的厢房外,轻轻敲了敲木窗,不疾不徐道,“刘大人,东窗事发了,咱们聊几句吧!”
嘎吱一声,一身白衣的刘奈推开房门,昂首扩胸地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沈荣道,“我与你这等襟裾马牛,衣冠狗彘没什么可聊的!”
沈荣瘪了瘪嘴道,“你们这些迂腐就是矫情,骂个人还咬文嚼字的,我就不同了……”
从袖袍里摸出一本淡黄色的奏折和一本蓝色的账簿扔到刘奈的身上,面色阴沉如水,“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居然敢背着我搞小动作,还打小报告?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呵呵,在下饱读圣贤书,识字无数,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是你这目不识丁的武夫,”
刘奈面不改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竟敢将月城当作是自己的地盘,为非作歹,目无王法!
还敢私募府兵,垄断贸易,你真当头上这片青天是瞎的吗!”
“不是瞎的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在这月城里,沈某才是天!”
“放肆!
你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是要反了吗!”
“反不反的不是你说了算,”
沈荣搓了搓手指甲,面无表情道,“我每年给圣上进贡的钱粮是大庆所有边陲小城里最多的,血参、珍玩一大筐一大筐地送过去,在圣上眼中,我是大大的忠臣!
不像你,自上任以来,除了窝在这间屋子里,做过什么有益社稷的事?简直就是蛀虫、败类、窝囊废!”
刘奈冷笑一声,从地上拾起奏折和账簿,歪着脑袋道,“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在这月城中最闲的就是我,除了你之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也是我,你以为我这些年来就只写了这两个本子吗?我每天都在写字,你猜猜我这些年一共写了多少个字?”
沈荣顿时一惊,慌忙走进刘奈的厢房内,来到书桌下堆积如山的奏折前,拾起一本,随意地翻看了两眼,面色铁青地高喝道,“来人啊,请刘大人上路!”
话音一落,立时便有两名黑衣武士一脸漠然地抽刀走向刘奈,刀光清寒。
刘奈嗤笑一声,抬起右手道,“等等,清流雅士有清流雅士的死法,岂死于尔等污浊之手?”
推开黑衣武士,施施然地走到院子里的李树下,从袖袍里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绸带,挥手一抛挂上树枝,搬来一块石头,站上去打了一个死结,正了正衣冠,将头颅伸进绸带结成的圆圈里,抚了扶胡须,大笑几声,踢开脚下的石头,“敢为苍天开开眼,自挂东南枝……甲小子,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老夫去也……”
沈荣缓步踏出厢房,恨恨地看了一眼李树枝头的那一挂雪白,一把撕碎手中的奏折,沉声对身旁的黑衣武士吩咐道,“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烧了……堆在监牢那儿烧,火势越旺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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