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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永福头也不回地叱了她一声。
齐悦厚着脸皮凑近半步,拉了拉她爷的袖子:“爷,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日后不犯政治错误,我保证日后护着咱村里那片土地。”
听到她后半句,齐永福皱眉偏头问她:“你真要留在农村一辈子?”
见他终于理她,齐悦高兴地回道:“不留在农村也能护住它。”
她这话一出,齐老爷子又冷了脸,她笑了,“您在想我又糊弄你对吗?那您就长命百岁,到时就能亲眼看到我有没有糊弄您。”
齐老爷子朝她哼了一声,加快步伐朝前走,齐悦小跑着追上他继续念叨:“您今年六十,离百岁还是四十年,您是嫌我让您等四十年太长是吧?没关系,给我二十年,不,十年就够了。
十年之后您不用干活,就坐在家门口看着村里的田地春耕秋收,我还给您用新收的稻米酿制您最爱的米酒……”
齐永福不耐烦的打断她:“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齐悦看着他虽极力皱眉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但他眼底的光骗不了人,齐悦心中偷乐,又得寸进尺道:“您答应我,今天一定跟我去卫生所看病,我就马上闭嘴。”
她做了一个把嘴缝上的动作,模样娇俏。
虽然她缠工厉害,但是他要是打定主意不去,她也无法硬拉他去,所以乘他高兴一定要敲定这事。
但老爷子明显不吃她这一套,拧着眉头,目光锐利,齐悦毫不示弱地迎上去:“您拖着不治,若是病情变重了怎么办?到时不但耽误您的革命工作,家里还得拿出更多钱给您治病,到时不用奶奶卖我,我自己都把自己卖了给您凑医药费……”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就是立马死了,也绝不干卖儿孙的事……咳咳……”
齐永福怒目训斥她,训到一半就抑制不住再次咳嗽起来,齐悦忙给他抚背顺气:“我不是说您卖我,我是说我自卖,奶奶可是说了是我气病的您,您的病要是好不了,我还哪有脸在这个家待着?”
“别听你奶胡说,我是昨晚没盖好被子受凉了。”
齐永福忍住咳意解释一句,但他没把前因说明,昨夜他是因为孙家的事与齐老太太生气,睡觉时刻意与她离得远远的,而被子长度有限,他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加之生了气,被夜里的凉风一吹,身体自然受不住了。
不过他就算不说,齐悦也能猜个大概,她心底愧疚,佯装任性道:“反正你受了凉就得去看病,不然我这手也不治了,我把剩下的钱还你。”
说着,从口袋掏出那剩下的三块钱往他手里塞,齐永福眉头拧起,一把将钱拍回她手里,张口叱道:“你不治手是想跟爷一样成残废吗?赶紧把钱收起来!”
“我不,除非你答应跟我一块去。”
齐悦倔强地瞪着他。
其实,她早就看明白了,老爷子不肯去看病,就是因为不想花钱。
但对于齐悦而言,钱花完了可以再挣,但人若是被病魔拖垮了,再多钱也补不回来。
听了她的话,齐永福眉头又拧紧三分。
爷孙俩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但最终还是齐永福先败下阵来,他瞥了眼她包成粽子一般的右手,叹了口气:“那就去吧……咳咳……”
见他答应了,齐悦飞扬而起的心情,很快又因为他的咳嗽又低落下来,连忙将挎包里的水壶拿出来递给他:“爷,你喝点水润润嗓子。”
齐永福没有拒绝,接过水壶喝了好几口才止住咳嗽,而后将水壶交还给她,又忍住训了她一句:“身体是自己的,你得自己珍惜,今后不管为了谁,都不许拿自己的身体,拿自己的命做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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