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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顿足道:“这遭坏了!
老夏处如何挽回!”
世蕃闻言,急得涕泪交下,毕竟严嵩舐犊情深,踌躇半晌,方道:“事在燃眉,我也顾不得脸面了。
好儿子!
快随我来。”
真是一个好儿子。
世蕃应命,即随嵩出门驾舆,竟趋夏第,请见夏少师。
名刺投进,好半日传出话来,少师有病,不能见客。
严嵩听着,拈须微笑,曲摹奸态。
袖出白银一大锭,递与司阍道:“烦你再为带引,我专为候病而来,并无他事。”
阍人见了白镪,眉开眼笑,乐得做个人情,天下无难事,总教现银子。
一面却说道:“丞相有命,不敢不遵,但恐敝主人诘责,奈何?”
严嵩道:“我去见了少师,自有话说,请你放心,包管与你无涉。”
阍人及导他入内,直至夏言书室。
言见嵩父子进来,不便呵斥阍人,只好避入榻中,佯作病状,蒙被呻吟。
严嵩走至榻前,低声动问道:“少师政体欠安么?”
夏言不应。
乐得摆架子。
连问数声,方见言露首出来,问是何人?严嵩报明姓名,言佯惊道:“是室狭陋,奈何亵慢严相?”
说着,欲欠身起来。
嵩忙道:“嵩与少师同乡,素蒙汲引,感德不浅,就使嘱嵩执鞭,亦所甘心,少师尚视嵩作外人么?请少师不必劳动,尽管安睡!”
言甘心辣。
言答道:“老朽多病,正令家人挡驾,可恨家人不谅,无端简慢严相,老朽益难以为情。”
嵩复道:“此非尊价违慢,实因嵩闻少师欠安,不遑奉命,急欲入候,少师责我便是,休责尊价。
但少师昨尚康强,今乃违和,莫非偶冒寒气么?”
言长吁道:“元气已虚,又遇群邪,群邪一日不去,元气一日不复,我正拟下药攻邪哩。”
分明是话中有话。
严嵩一听,早已觉着,急挈着世蕃,扑的一声,跪将下去。
世蕃又连磕响头,惊得夏言起身不及,忙道:“这、这是为着何事,快快请起!”
嵩父子长跪如故,接连是流泪四行,差不多似雨点一般,坠将下来。
好一个老法儿。
小子有诗讥严嵩父子道:
能屈能伸是丈夫,奸人使诈亦相符。
试看父子低头日,谁信将来被厚诬?
未知夏言如何对付,请看官续阅下回。
本回以严嵩为主,夏言及世宗为宾,内而方后、曹端妃等,外而翟銮、叶经、许瓒等,皆宾中宾也。
世宗与夏言,皆以好刚失之,世宗惟好刚故,几罹弑逆之变,夏言惟好刚故,屡遭构陷之冤,独严嵩阴柔险诈,象恭滔天,世宗不能烛其恶,夏言反欲凌以威,此皆为柔术所牢笼,堕其术中而不之悟,无惑乎为所播弄也。
宫变一节,虽与严嵩无关,而世宗因此潜居,使严嵩得以专柄,是不啻为嵩添翼。
端妃屈死,而严氏横行,天何薄待红颜,而厚待奸相乎?吾故谓本回所叙,处处注意严嵩,余事皆随笔销纳,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观此文而益信神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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