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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点钟。
轮船劈开层层海浪,薄薄的灰白色雾气在天海之间弥漫汹涌。
船舱上层的豪华客房内,载临靠在圆桌旁的沙发椅上,脸色难看。
房间的角落里,霍殿宇耷拉着眼皮,用鹿皮缓缓擦拭着手里一杆长枪。
大枪足有一丈零八,牛筋木杆经过长年累月的操练使用,早已沉淀出光滑的暗色,钢铸枪头色泽暗沉,只有锋刃雪亮如霜。
贤一努力将目光从大枪上头拔开,霍殿宇当时那惊鸿一刀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即便是隼人的居合,在那记刀光面前也只像小孩子的玩闹。
不顺手的军用刺刀尚且如此,那大枪又会如何?
“王爷,您受惊了。”
贤一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倒了半杯,脸上挂着笑容。
“王爷,我们用临时军事演习做幌子,安抚了其余的船客。
这艘船上已经安全无虞,不会再有任何特殊意外发生。”
“轻车简从、避人耳目是你们提议的,情报也是从你们那里走漏的。”
载临神情阴沉,
“本王肩上可是担着大清的复国重望,你们就是这样负责的么?”
“我们的安排没问题,但支那不也有句话,‘世事难料’么?过程虽然有些小小波澜,至少王爷您平安上了船,这就足够了。”
贤一淡淡回答。
“你什么态度?!”
载临一拍桌子。
“王爷,你才应该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船只。”
贤一将酒杯放在载临面前的桌上,
“请好好休息,到了东北,还有很多大事在等待王爷。
我就先告退了。”
“……”
载临恨恨盯着贤一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门后头,才将目光移回了桌面。
红酒殷色如血,好似脸上刚擦去的模糊血肉,令载临一阵反胃,嘴里似乎泛着咸腥的滋味儿,便一挥手打翻了高脚杯。
鲜红酒液流满圆桌,顺着桌沿一滴滴坠落。
滴答,滴答。
……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血槽涌流,在船板上晕开一大滩。
陈酒用左手紧紧捂着日本兵的嘴,右手缓缓拧动小太刀恒纲丸的刀柄,士兵两只瞪大的惊恐眼眸中,瞳孔逐渐涣散开。
这里是船舱最底层,陈酒和五个乔装保镖藏身在货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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