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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走了,宋府上下这才成服吊幡,操办起钟氏丧事来。
钟氏亲子已丧,嫡亲的孙女儿又整个搬了全部家当离去。
几个庶子们此时便替她操办起来,倒还办的有声有色。
虽荣妃久未有消息通出来,宋岸谷却仍递了丧帖到宫门上,欲要知会荣妃一声。
如今太子李旭泽新登大宝,荣妃按理也该成太妃。
然宫中无谕出,宋岸谷仍报了荣妃的名号。
三月是清明,却没有丧葬的好日子,一番丧事办过,棺椁仍要送到城外广济寺寄放,待三年后有好日子再行下葬。
外间和尚们念经念的嚣天震耳,贞书与贞媛两个凑在棺椁前拨那油灯。
贞媛叹道:“贞秀在家里横惯了,以为京城仍如家里一般,如今却吃了大亏。”
贞书也叹道:“瞧她清减了许多,如今着丧服倒比原来好看些。”
因进来哭灵的人众多,宋岸嵘几个皆是孝衣麻鞋跪在草中磕头还礼,间或在丧事总管的带领下哭一阵子。
贞秀熬得几个月,此时累坏了,缩成一团在那草铺中打着瞌睡,贞媛贞书两个瞧着她分外可怜的样子,对视一眼彼此叹气。
至晚侯府来人悄悄将她唤去,对外只称是病。
这里贞媛忽尔问贞书道:“你说贞玉还会不会再追究?”
贞书摇头道:“怕不会,都是至亲姐妹,真能闹到官府里去?”
贞媛又低声问道:“你觉得贞秀捞着几个没有?”
贞书叫她问的好笑,见她也明晃晃两只眼珠子盯着自己,神情十分像苏氏,遂指了头顶的棺椁道:“死人无所不知,你问问她。”
贞媛叫她唬的一跳,伸手轻掐了贞书一把道:“狭促鬼,竟来吓我。”
贞书轻哼一声揉着疼处道:“要我说,就贞秀得着几个也是应该的。
她干了最肮脏的奴才都不愿意干的活儿,成夜成夜守在个要死的人身边。
这种事情,将那二十万全给了我都不干。”
贞媛指了棺椁道:“死人是什么都知道的,你这不孝之言她可全听见了。”
两人忽而记起来回头瞧那长明灯,早熄了不知多久,忙悄笑着又借火点上,贞书道:“如今老祖宗正在黄泉路上,眼前忽明忽暗,也不知她那小脚是怎样走的。”
这盏灯叫她俩守的灭了不知多少回,想必那钟氏的黄泉路也真是走的摇摇晃晃昏昏暗暗。
一家子熬得三日皆是人困马乏歪在那里就能倒了睡的样子,宋岸嵘到了夜里便到外间去喝酒守夜陪亲戚,苏氏与沈氏两个也借故到内间床上去歪着了。
贞秀病倒,贞媛与贞怡并小的贞瑶贞妍几个也渐跑光了。
到了第三日后半夜,棺椁前竟就只剩了个陆氏与贞书相陪。
陆氏烧纸,贞书拨灯,外间几个婆子也不知跑到那里去吃酒了,和尚们念毕经自去了各房歇息,此时院中空空荡荡唯有些守夜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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