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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郎中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中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他们这一门,学的是辅佐天子之道,做的都是谋臣,多半都是择主奉之。
大师兄楚光邑天生放荡不羁,不肯轻易居于人下。
后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择了郑王要走那康庄大道。
可他行李还没有收拾好,人还没有进郑王府,郑王便没了。
楚师兄自此以后心灰意冷,便一心做起了到处坑蒙拐骗的老神棍。
从入门那天起,师父便同他说了,天下只有一个主人,是以师兄弟一开始便是对手。
要不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不就暴尸荒野,株连九族。
说白了,就是干的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像楚师兄这般有人收尸的,已经算是善终了。
像他这么嘴欠的,迟早是要挂在城楼上示众的。
老神棍比他老了许多,他同晏镜才更像是师兄弟。
当年他们一道儿下江南,同时瞧中了崔子更,只不过……
祁郎中想到这里,咬牙切齿了一番,又复杂的看了一眼没心没肺喝着茶的段怡,兴许这就是命罢。
痛失崔子更之后,他纵观天下,西南之地星河璀璨,便入了蜀地。
可顾旭昭同顾明睿都不合他的脾性,就在他打算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他看到了段怡。
一个小姑娘,你把史书翻烂了,把天神都拜光了,也不会生出紫薇之气的人,跟着她的话十有八九要一语成真,迟早要被人砍了脑袋挂在城楼上。
当然了,更可悲的命运是她小的时候,给她削香瓜,她大了之后,给她的娃娃削香瓜……这简直就是……
祁郎中一时词穷,脑袋里只有“士可杀不可辱”
六个大字。
可他还是,像贪花好色的顾杏,见到了貌美如花的段思贤一般,一股脑儿的扎了进去。
他都已经做好了轰轰烈烈去死的准备,可是段怡却轻而易举的得倒了河山令的线索。
想到这里,祁郎中又问了一遍:“你为何不信河山印呢?段怡。”
段怡本想像平时一般,阴阳怪气的糊弄过去,可见祁郎中认真的眼神,神色一正。
“信也不信,应该说不全信。
真有那么厉害,先皇同郑王怎么会败给韩王。”
“百万雄兵?嘴上说得轻巧,我们剑南不足十万兵马,已经算是厉害的道了。
一百万人,藏在哪里,得吃多少军粮?藏不住的,因为山都能给他们啃平了。”
“至于国玺,对于无意天下的人而言,不过就是一大坨玉石而已,有何好激动的?”
“就算是谋逆之人拿到了,也不过是占了个道德的上风,扯着为先帝同郑王复仇的大旗,好名正言顺的改朝换代罢了。”
“至于该怎么打,打不打得赢,那还得全靠自己个。
换做我段怡,想打你还需要扯这些乌七八糟的理由吗?”
“想打就打,想今天打就今天打,想明天打,就明天打。”
祁先生听着,也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莫非老天爷把他瘸腿的遗憾,补到了眼睛上!
他这次超神了啊!
紧接着,他又听段怡说道:“我又没那个心思,能替外祖父守好剑南便是了。
何止不激动,简直嫌弃它是个天大的麻烦。”
祁郎中无语。
我当初可能不光是瘸了腿,还瞎了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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