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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慈说:“他根本不参加互投。”
何灿说:“我要的不只是这一张票!”
何灿声音骤大,甚至让耳畔的虫鸣都显得静了一瞬。
风声尤其清晰,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传递来晚间森林的潮湿和凉意。
“你问问自己,宗政慈,你在意别人投不投你吗?你不在意,就算是三期节目始终没有一个人投你你也不在意。
因为你本来就过得很好,你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是受关注的,你根本不会因为投票这种事改变认知。”
“你在学校见过那种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吗,或者身边家庭里不受宠爱的孩子,你觉得他们能不能做到和你一样坦然?”
宗政慈是第一次看见何灿这样彻底地扯下伪装,毫无掩饰地对自己说话。
他打量着何灿的眼睛,他说起那些人,眼中却没有共情和怜悯,只有野心。
于是他下判断:“……可你不是这样的人。”
何灿说:“我当然不是。”
何灿说:“我不是……但,我不是你,我需要保持努力才能不成为这样的人。
我要成为人群里的焦点,这才是我要的。”
宗政慈张了张口,竟一时没能说出话,他在这一刻触摸到何灿的恐惧。
也许何灿本身并不自觉,他过度渴望众人的视线源于他害怕失去关注的恐惧心理,宗政慈不知道这种恐惧的由来,却鲜明地感受到其恐惧之深。
因为他把这些称为努力。
他插足蓝靖童和林照,刻意勾引蓝靖童。
他运用话术孤立吴锋,并以无辜形象置身事外。
他坦荡地做坏事,好像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
或者说,他能认识到这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但跟他自己的利益相比,当然是自己更重要。
宗政慈哑声半晌,才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用努力?”
干燥的卷发蜷曲在他鬓角,他脸上已经有了成年人英俊的硬朗轮廓,不过更多两分朝气,两分青涩。
他用理想讲道理:
“何灿,你不用做多余的努力,你做你自己就行了。”
何灿却回以不能理解的眼神,他说:“这就是我自己。”
三观难契,谈话不了了之。
沉默和黑暗同时蔓延,直到距离他们不远处,节目组的帐篷里灯熄了,黑暗顿时淹没了他们两个,更远的地方隐隐传来篝火的亮芒。
宗政慈率先转身,脚步声很清晰,于是何灿就跟在他后面走。
何灿记得这条路上来时有许多枝杈,路上也有起伏的树根,但踩着宗政慈的脚步声,他一路走的十分顺畅平坦。
等到营地将近,他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宗政慈的身影被篝火映着,他收回刚刚抛出树枝的胳膊,拉长的影子扫过何灿的眼皮。
何灿牵住了他的衣角,问:“你可以不插手我的事吗?”
宗政慈回头,左颧骨横着几条被枝杈划出的血痕,眼睛绿沉。
他说:“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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