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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不出来,但似乎也没有杀死无惨后的欣悦,这种仿佛将内心撕裂,塞满了空虚的气息的感觉,让鬼冢花枝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好像还是那个因为太宰先生的逝去而茫然痛楚,无能为力的小女孩。
日光真的好刺眼啊。
但是眼睛却干涩得如同枯竭的泉眼,明明心里难过得不得了,明明难过得嘴巴里都在发苦,裸露在阳光中的皮肤好像被烈火烧过一样刺痛,但是眼泪却一点儿都挤不出来。
【花枝,我会永远陪着你。
】
在临行前的那一晚,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温柔夜色中,他如此说道。
永远这个词,真好听呀。
半晌后,她才低着头,指尖微微地发着抖,从那堆散落的衣服中间拾起一枚护身符。
该离开了。
*
阴沉逼仄的天空,带着冷意的凉风刺骨,湍急的河流冲刷着河岸,弥漫着雾气的河面上,渐渐地驶来一艘小船。
“要渡河吗?”
剑士摇了摇头。
“要渡河吗?”
剑士不语,沉默地肃立于河岸边,清澈的河水中倒映着恶鬼真实而可怖的模样,刺出额头的鬼角,犹如野兽一般凸出的獠牙,从手肘、肩膀、后背、前胸刺出尖利的白骨。
以这样恶鬼的姿态,满身的罪恶,要如何去与日光争辉,要如何去拥抱那一束绽放于枝头的樱花?
骄傲的武士,以这样屈辱的姿态,活了四百年。
彼岸花摇曳着红色的细瓣,像鲜血铺就的地毯,在他脚下绽放出一片花地,通向无间地狱。
花开无叶,红如焰火,当灵魂渡过河流,所有的罪孽被清洗重算,过往的回忆就会留在花丛中,化为一株新的彼岸花。
三途川边引来送往,千万年从未变过,回忆化作的彼岸花就越来越多。
然而今日——
鬼灯手中倒提着巨大的狼牙棒,目光落在他脚下绽放出的紫色与蓝色交织的风信子上,哦呀了一声,勾起了嘴角。
被人以“又有幽魂不愿意渡河”
为名叫醒,满肚子起床气的地狱第一辅佐官,摸了摸下颌,朝他走了过去。
“继国严胜?”
虽然带着问号,但是他的语气已经非常肯定,也不需要他地回应,鬼灯从袖兜里掏出一张卷轴,“继国严胜,不敬生命,玩弄生死,以恶鬼之躯苟活四百年,判刑四百年。
私斗滥杀,判刑八百年。”
“然——”
“杀死鬼王鬼舞辻无惨,记其功绩,减刑一千年。
总计,服刑二百年。”
他抖了抖卷轴,看向一脸平静无波的恶鬼,勾唇笑了笑,随手将这份卷轴扔到一边,又重新拿出一份卷轴。
“这份任命书,二百年后依旧有效,吾在地狱等你。”
剑士依旧不为所动。
“驻世课,或者说地狱驻A135号世界外交部,欢迎你。
吾想你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像是施舍一般,剑士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
冷冽沉郁,却又骄矜傲然,宛若月华一般的气质。
鬼灯勾了勾嘴角,想到他生平简介上那句“自幼以家主之礼教修学至成年,严谨端肃,行事有度,可堪大任”
的评价,心情颇好地补充了一句。
“你已经等了四百年,想必也不介意再等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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