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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对方很快打断了他,放下纸杯,换了个稍微严肃的坐姿。
“以前的曲目确实优秀,但能听懂的人也确实少之又少。
上面可不会管你想弹什么,又或者能取得多高的艺术成就,他们只关心,哪些曲子最受观众欢迎,最能为中心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
一旁,梁峙安静听着,始终沉默不语。
“爵士乐在国内毕竟还是小众,能有稳定的客源已经很不容易。”
Billy说着轻叹了声,口气里也尽是惋惜,“尤其最近几年实体经济都不太稳定,决策层也要为中心的前途和发展考虑。”
“嗯,我明白。”
梁峙终于开口,深静的眼眸低垂着,犹如夜幕中隐藏的星海。
Billy看了他几秒,终究还是过意不去,于是换了种更加委婉的方式继续劝说。
“因为换曲目,轮班表需要重排,有好几个钢琴手都已经联系了我,希望能多争取到一些机会,但我想优先考虑首席乐手。”
他叠起手,话锋一转,“我也知道,这两年你在外面的乐队也不太顺利,所以……”
“多谢你,Billy。”
一抹极其淡漠的微笑很快出现在了梁峙的嘴角。
他抬起头,用不卑不亢的口吻平静说道,“但我不能接受。”
对面的人听罢,又是一阵沉默。
Billy正襟危坐,哑然瞧了梁峙片刻,方才无奈地妥协道:“好吧。”
或许是因为足够了解梁峙,足够了解他柔和外表之下的傲骨,Billy觉得自己还没开口问出这件事时,就已经预想到了现在的答案。
“我尊重你的选择。”
Billy一脸遗憾,没有再试图说服对方改变想法,“上面答应,依旧保留每周五晚的演出曲目不变。
所以,我们还是能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梁峙微笑着朝人点头,“好,我会来。”
他话音刚落,便有同事从休息室里探出了头,提醒着他演出时间将近。
“时间到了,我先上台。”
起身跟人道了别,梁峙一边松着领口的扣子,一边平静走向了今晚的舞台。
Billy目送着男人消失在了走廊的最远端,一时也猜不到对方的那句“我会来”
,到底是诚心诚意的许诺,还是只是用来随口敷衍自己的客套话。
毕竟在他看来,梁峙其人,就像藏在水面下的冰山,如谜、如雾,永远无法完完整整地参透。
***
爵士乐中心的散场时间是晚上9点半。
按照梁峙的习惯,每次演出结束后,他都会在休息室外的露台上抽完一支烟再离开。
但今天与往日不同,掐灭掉第一支烟的烟蒂后,梁峙又从兜里掏出了第二支,继续倚在围栏边看风景。
夜风微疾,湖边的车流如织。
草坪上的霓虹灯变换着各种样子,似乎整晚也不会熄灭。
“借个火?”
身旁的位置悄然多了个人,梁峙扭过头去,视线中出现了一袭艳丽的红裙。
“怎么,没见过女人抽烟?”
瞧他略显讶异的样子,孔夏怡优雅地从烟盒里取了支女士细烟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放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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