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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圭眼梢垂下,看向善荣的眼神恋慕极深,带着病态的执拗。
他倒不与善荣争辩此节,轻声道,“我长大了,姨母就不再疼我了?”
酉初刻,建昌侯和晋王奉帝后登上看灯楼,赏壁灯,观看放花炮盒子。
酉正二刻四人回乾清宫东暖阁,一家子亲热共进晚膳。
戌正过后,朱载圭方请旨,与舅舅一同起身出宫。
早有内侍飞马捧敕往建昌侯府报信,五城兵马司和巡城御史遣人备道打扫街道,撵逐闲人,肃清街头巷口。
侯府从大门,仪门,大厅,内仪门,暖阁,内厅,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台矶下灯火辉煌,点的两条金龙一般。
袁宗显携长子袁蕴、次子袁茂、袁宗廷大徒弟丁威,领合府执事人丁接出建昌侯胡同街口。
袁宗显之妻何氏和袁蕴妻闵氏婆媳两个,引了多少姬妾丫鬟媳妇等在二仪门外相迎,瑛姐儿和叁个庶出姐姐俱睡眼惺忪,被各自奶嬷嬷并七八个丫鬟簇拥着,也一并屏息等候,唯独不见二小姐袁善荣。
原来这个时辰善荣已睡下,袁宗廷传话回来,各人务必当心,不许惊扰姑娘歇息。
次日早晨善荣醒来,房内静悄无声,只见一个少年蹲在床前,生得皮肤雪白,眉眼秾艳,形貌比女孩儿还精致昳丽。
她犹似是梦,睁大眼半晌无言。
朱载圭低着头凝神看她,也自含笑不语。
善荣侧过身子,向他脸上细细一认,“晋王殿下?”
朱载圭欠身凑近前来,颀长漂亮的手指轻按她唇上,“不对,小姨母再仔细想想。”
善荣将头微微往后仰,迟疑着唤,“五哥儿?”
朱载圭极轻地“嗯”
的一声,“这才乖了。”
善荣忙摇头道,“殿下一天大似一天,不是小时了,到底于礼不合。”
话音未落,朱载圭倏的站直腿,彷佛一座峻峰拔地而起,体型异常高大虓猛,已隐有逼近他舅舅袁宗廷之势。
善荣记得两年前,他发顶才堪堪至自己眉下,惊的仰颈磕磕巴巴道,“你、你长了好些。”
朱载圭道,“我大了,姨母倒还似以往一般的稚嫩可爱。”
俯下腰趋近善荣,目光深邃巡在她脸上。
刚睡醒的人儿,苍白近乎透明的腮颊晕了一层薄红,形容娇弱又妩媚鲜艳。
他低笑着道,“姨母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善荣怔怔的道,“像什么?”
朱载圭道,“像一只小白兔子。”
皙白指尖儿摩挲她浅粉香腮,“这会儿呢,却是团小粉兔儿,让人想捏在手心儿把玩。”
说着,伸手将她连人带被衾抱在怀内。
善荣彷佛腾空飞起,吓得连声尖叫胡乱抓拽他肩头。
少年身量英伟,肩背挺阔,手臂已环揽不住,只好挪去他颈脖,脸自然埋进他颈窝。
亲昵的姿态让朱载圭欣喜不已,将她搂得更紧,低下头柔声哄道,“姨母不怕,我力气很大,不会摔了你。”
唇挨落,虚虚实实拂在她耳骨,喷出湿潮热气。
善荣后背发麻,央告道,“殿下快放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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