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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微一皱眉,显然没听明白。
元墨道:“遇上什么事,能叫出来便会好些,叫不出来,全憋在心里,才是真要命。”
说着她一笑,“我小时候跟狗抢骨头,被狗追着咬,当时真是怕得连叫都叫不出来,那才是真怕。”
她的眉目是一种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清朗,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株枝桠满是嫩绿的树,清新,透亮,有说不出来的舒服。
美人看着她,有几分出神,停了停,方淡淡道:“那你还养狗?”
“我本来是怕狗的,后来看到大王,那么小一只,肚子扁扁的,躺在路边就差一口气……总归是可怜,养着养着就不怕了。”
元墨说着,“所以我学到了,遇上什么害怕的事,先管他娘的大叫几声,再留神把它看个仔细,多半就不怕了。
总之不能逃,一逃,就更怕了。”
“错了。”
美人道,“不止不能逃,还要掉过头去,伤害它,凌虐它,让它尝到什么是恐惧,从此只有它怕你,你就永远都不用怕了。”
美人的声音很轻淡,不娇柔,像冰晶碰玉碗一般悦耳,也一般清冷。
大央立国一百五十年余,平京却已经有五百多岁了,从前朝的前朝起,它就是整个国家的都城。
一条平江从西绕进京城,然后从北绕出,蜿蜒了大半座城。
北里就处在平江的最后一段,乐坊依水而建,坊中后门往往设有水榭,泊着画坊,以供客人游湖玩水。
前面则俱起了画楼,争彩斗艳,一家比一家富丽堂皇。
红馆曾经是平京最辉煌的乐坊之一,画楼起得比谁都高,彩绘画得比谁都艳。
只可惜,会在时光中老去的不止是美人,还有宅院。
晚上还不大看得出来,此时在正午明晃晃的日头下,画楼上的漆彩已经明显斑驳了。
美人仰头,淡淡道:“贵坊看起来略有些凄凉。”
“咳咳咳,这个,这个是我一时疏忽,忘了修缮,毕竟咱们都是晚上开业,你看整个北里,白天鸟都没有几只。”
元墨努力挽回自家的形象,“你别看这楼现在这样,以前可是平京了不得的地方,二十年前平京评花榜头一回出现了两名花魁,并列第一,名称双璧,这二位,可都在我们家。
那时候,这里还不叫红馆,叫双璧坊。”
“为何改名?”
“因为双璧只剩下一个,就是红姑。”
美人的目光落在画楼的招牌上。
红馆,两个大字龙飞凤舞,铁划银钩,像是要破空而去。
“这是谁的字?”
“天下第一高手,金刀龙王。”
元墨一脸骄傲。
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美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楚天阔?!”
元墨又惊又喜:“姐姐你都失忆了,居然还记得我师父的名字!”
听说师父风靡江湖,也曾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莫非这位美人也是其中之一?
呃,不对,这位最多比她大个三两岁,和师父差着辈数呢。
“这确实是一个很让人难忘的名字。”
美人慢慢地,一字一字地道。
美人的声音向来冷淡,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好像都格外寒冷,美人的眼角有不正常的红晕,像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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