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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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那时候因她长得嫩，人小胆，看见血就昏在了庄头上，因此男人娇着她，就自己卖血卖死也不让她去卖。

可现在，她男人卖了血，还活着，她没卖过一滴却得了热病死掉了。

几年前，她的奶汁喂过女孩儿，她的女孩先她有了热病死掉了。

这就不得不信热病这样、那样的传染了。

就都哗哗地搬到了学校住。

有病的大都搬到了学校住。

二叔也来学校了。

二婶把二叔送到学校大门口，两个人立在雪地里，叔对二婶说：&ldo;你走吧，这儿病人多，我不传你不定谁会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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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就立在了校门外，雪花在她的头上飘。

二叔说：&ldo;你走吧，爹在这，我吃不了亏。

&rdo;

二婶就走了。

他媳妇就走了，走了老远，二叔又朝着老远的雪地唤：&ldo;记住啊‐‐每天都来看看我！

&rdo;待确认这话媳妇听见了，看见她朝他点了头，他还不往学校去，还立在那里望着我二婶。

痴花花的望。

痴花花的望，像二婶一走他们再也难见样，

叔爱我婶哩。

爱这世界哩。

二叔的热病已经熬过了几个月，最初的难受已经过去了，人虽然连提半桶水的力气也没有，可已经能吃一个馍，再喝半碗汤水了。

年初时，热病扑在他身上，以为是家常的感冒和发烧，然过了三个月的平稳期，他的身上开始痒。

一夜间，脸上、腰里和腿间，到处都是了蛇胆疮。

浑身痒得要拿头去往墙上撞。

喉咙里也莫名奇妙疼。

胃里天天翻江和倒海，知道饿却是吃不下。

吃下一口狠不得吐出两口来。

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有了热病了，生怕病会传染到我婶和他的孩娃小军的身上去，自己就从正房搬出来，住到厢房里，一面对婶说：&ldo;三朝两日我死了，你带着小军就嫁人，和人家一样嫁得远远的，离开丁庄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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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面，去对我爹说：&ldo;哥，宋婷婷和小军都去沩县化验了，他们没热病，我死了你一定得想法儿把他们母子留下来，不能我一死她就改嫁了，让我死了心里不安宁。

&rdo;

叔爱我婶呢。

爱这世界呢。

他想起自己有了热病后，不久就要死，泪就挂在脸上了。

二婶说：&ldo;你哭啥？&rdo;

他说：&ldo;我死了倒不怕，就是留下你太可怜呢。

我死了你就领着小军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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