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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开春就去批了一箱打火机,捧着箱子在街上卖打火机,城管嫌影响市容,全收走了,毛都没给我剩一根。
」
「当时没啥别的想法,就是想死,活着没意思丶没指望。
」耿浩竟然笑了,「但是咋能死呢?家里有媳妇有孩子,男人要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
「那时候有帮人要人到处贴小GG,我就去了,挣得不多,但是也够一家人吃用,就待了一段时间……」
耿浩倾泻着自己下岗后的经历,李建军不禁有些迷惑:「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耿浩要从这里说起。
耿浩撇撇嘴,鄙夷自己的过去:「我吃过苦所以才清楚,付出再多,那又有啥用呢?没有人感激的。
」
李建军依旧默不作声。
耿浩的话匣子却守不住了,他托着下颌,看着李建军:「我只想告诉你,在合金厂这个巨型蚁巢,咱们都是工蚁。
需要的时候派去冲锋陷阵丶赴汤蹈火,不被需要,就弃之如敝履。
」耿浩恨恨地说,「我十几岁中专毕业了就进厂,下车间丶大夜班丶考级丶多少汗水才磨成高级技工?我为厂子奉献了我一整个的青春,最后还不是说下岗就下岗?」
「……那是因为厂子艰难,集体利益高于一切,必要时候,牺牲个人的利益是可以接受的。
」李建军缓缓说道。
耿浩却并不生气:「艰难?你是不知道厂领导们过得有多滋润,艰难的就只有咱们这种普通职工罢了。
」
「我耿浩,这辈子干了不少错事,害了不少人,这我心里也清楚,我死了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
「可是咱们一辈子图的啥?不就是能被人看得起丶被人尊重吗?」耿浩死死的盯着李建军的双眼,质问着他。
密集的话语间,李建军拼命的摇着头,心智似乎有所动摇,他身子僵硬绷紧,大声的喊叫:「不,我和你可不一样。
」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耿浩伸出食指,直指向李建军的鼻尖:「现在的我,就是未来的你。
」
「不,我不会成为恶人的走狗丶帮凶!
」李建军头上起的青筋泞着热汗,向上冒出瀑布般的白气。
「那又怎么样?咱们这样的人,只能等待被选中,早点认命吧。
」耿浩看向别处,李建军得以从窒息的感觉中短暂偷来一丝放松。
这时牢房门外,远远地,有个声音热情地喊道:「卢哥,您回来了——」,有种提示之意,耿浩立马从座位上站起,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对话声。
他听到了熟悉的卢刚的声音:「新带来那人怎么样?家伙事拿出来,我要亲自审他。
」
那几个声音迅速回答道:「人就关在牢房里,铐上了丶也有人看守,一点问题都出不了。
」
卢刚点点头,没开口。
「您要哪套家伙事,这就帮您准备妥当……」一个声音尖细的小喽罗问。
卢刚把腰间一小串钥匙卸了下来,丢给那人,并叮嘱道:「要最够劲儿的,这是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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