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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
啪嚓一声,是杯子砸在门上的声音,丁零零碎了一地,有升一抖,转头跑去找陆怜,后者也听到了动静,正站在廊下望着这边。
「怎么了?」陆怜走过来。
「小的也不知道,刚才回来就气冲冲的,进去就把门闩了不让人进。
」有升苦着脸,「公子,要不您去劝劝?」
邬思明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会和自己有关吗?陆怜有点心虚,又隐约觉得邬思明对他好像有点别的心思,或者是因为这个?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对有升道,「你先去忙你的吧,吩咐厨房做几个他爱吃的菜……算了,去宝膳楼买吧,他喜欢宝膳楼的荔枝肉和八宝红鲟饭,算着时间去,等晚饭时候我再去哄哄他。
」
有升一脸担忧地去了,陆怜在门外站了会儿,犹豫再三,拿着书坐到了院子里海棠树下。
屋里郑芳寻正翻箱倒柜找手帕,找到了一屁股坐到镜子前面使劲擦嘴,擦完嘴擦脖子,怎么擦都感觉还残留着邬思明的口水,他心烦,想叫人端水来,可又怕让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于是就更烦了。
透过朦胧的窗纸,郑芳寻望见陆怜坐在树下的身影,心情复杂。
如果邬思明说的都是真的,那陆怜知道野小子在抚州吗?还是他们早就见过面?他是为了那个野小子才见项黎的吗?那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事事顺从,处处关心,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把郑芳寻的脑子挤占得容不下一丝理智和冷静,他想现在就出去抓住陆怜问个清楚,可又害怕。
胸口隐隐钝痛,是刚才邬思明压着他的时候,压到了怀里揣着的木盒子,郑芳寻掏出盒子放到桌上,他又打开,默默地端详这支在他看来俗气便宜的簪子,可正是为了这么个俗气的东西,陆怜丝毫不顾十几年的情谊,红着脖子怒骂自己。
而自己呢?生平第一次偷了东西不说,还撒谎说丢了,可为什么又没敢真的丢了?也许是他潜意识里都觉得不能丢,他不敢丢。
意识到这些的郑芳寻无力地垂下头,颓然静坐。
日落西山,有升抱着宝膳楼的食盒回来了,还特意多买了两坛新出的杨梅酒,按陆怜的意思,都摆在院里石桌上。
屋里没点灯,陆怜轻轻敲了敲门,「琅官?」
等了会儿,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嗯,陆怜又道,「有升去宝膳楼买了你爱吃的菜回来,还热乎着呢,你饿不饿?」
里面没回答,陆怜又道,「宝膳楼新制了杨梅酒,要不要尝尝?」
陆怜仔细听里头的动静,听了好一会儿,里面窸窸窣窣,郑芳寻走过来拉开了门。
他脸色恹恹的,也不看陆怜,「走吧,我也饿了。
」
两人一前一后往院里走,天幕墨蓝,廊下昏黄,踏进院子却突然亮堂起来,郑芳寻一抬头,就见挂了满树的灯笼,萤黄的灯笼和粉红的海棠交融,如天边红霞一般。
郑芳寻呆了,「这是……你弄的吗?」
陆怜便笑,「咱们以前看神仙传,说天上酒宴明灯漫天该是什么场景,我思来想去,就叫人把灯挂到海棠树上,不说十分像,应该也能模仿得两三分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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