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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有郭承恩虎虎地挡着,应州无粮草节余,靺鞨人也要吃饭活命,你猜他们往哪儿来?”
第75章
忻州的士气可以算是南梁大部分城关士气的代表。
南梁统一于乱世,此前的军阀混战之际,有兵就有权,可以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所以自开国之后,为避免前车之鉴,就特别重文轻武,抑制武将的权柄。
抑制武将的初衷当然不是想要自毁长城,只是自作聪明地将指挥权、用人权、后勤权分给了不同的人管理。
将军或节度使虽然能指挥下头的部将,但部将是由枢密院指派的人来做的,若觉得将军哪项举动不对劲,一纸密奏就上京了;将军治下虽有几万士兵,但士兵的粮饷是中书省下六部负责拨给,无粮则军令不行;再加上宣抚使由中央指派监督,地方更不敢稍有异动。
这样的设计可谓是“事为之防,曲为之制”
,祖宗成法牢不可破,加上与北卢签订盟誓之后承平日久,后世也就乐得懒政。
直到将领懒得训练军伍,上头吃空饷,拿钱不养兵;军户被层层盘剥,过得日益艰难;而国家又因为冗兵太多,国库六七成都花在养兵上,不堪重负,愈发削减了将士抚恤的银钱战死沙场家人就无依无靠了,哪个士兵愿意卖命?
忻州城里,刺史马靖先临时抱佛脚,叫下头守将拿鞭子催着士兵们操练,士兵们怨声载道,嚷嚷着:“肚中饥饿,实在操练不动。”
打两下,动弹两下,不挨打了,就继续苟着。
不几天,斥候来报,靺鞨军跟郭承恩耗不起了,终于弃了并州,但铁骑的气势依然如虹,前队后队井井有条,黑色长蛇一般朝忻州来了。
忻州刺史马靖先面如死灰,在城墙上巡逻了一圈,强撑着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而后自己换了便衣,要从离靺鞨军队最远的西城门离开。
西城门已经堵满了要出城的人之前要出城,得大批金银贿赂刺史现在刺史自己要逃,贿赂也送不掉了,当然是堵在门前期待着冲开城门后能第一个溜走。
马靖先亲兵和家丁的长鞭已经打断了两根,亦没有能驱赶开前面黑鸦鸦一片人,守城门的士兵也疲惫不堪,挥着尖锐的长矛喊:“没有刺史命令,哪个也不许出城。”
不然,城门一开,如何再关得上?
靺鞨骑兵速度极快,忻州城墙又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复杂结构;只要前支探马发现了城门有关不上的,立刻就会召集大批人放马一冲,城池立刻就会失守。
马靖先的家丁声嘶力竭喊:“让开!
这是刺史的车马!”
刺史的车马,门口的守军认识,顿然肃穆了。
御夫得意地一挥长鞭,两边的百姓也突然不再喧杂扰攘,渐渐在鞭梢下让开窄窄的一条道,注目着那精致的车驾和车驾里一城郡守的身影。
“开门。”
到了城门下,马靖先威严地亲自命令,“我要出城巡视。
外头的铁蒺藜都清出来了吧?”
不骑马,却带着满满当当二十几辆大车,哪个脑子正常的都晓得这不可能是巡视。
守城士兵脸色难看,然而不敢违令,互相看看,终于打开了城门上巨大的门闩,门轴发出“吱呀呀”
的声音,打开了一道通路。
而士兵们以目示意,大约打算刺史潜逃之后,他们就跟着潜逃;而后面的百姓们也不出声了,跟在刺史的车驾后面,正好可以出城。
但突然之间,城池东头号角大作,而后四边角楼烽烟俱起。
稍倾,大家听见远处次第传来声嘶力竭的叫喊:“靺鞨人来了!
铁浮图骑兵!”
声音一站一站传着,越来越清晰。
不仅是城门口,城中也顿时一片混乱。
“是东城的预警!
快往西城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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