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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后笑盈盈地坐在众人中间,似乎也对这么一大家子小辈其乐融融的样子感到高兴……那不知情的人见了,又怎能猜到她是为了圣上病重才过来祈福的?又怎能想到圣上这一病,那太子党和豫王党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果然皇家就是这个样子……
此时一样一样的斋饭陆续端了上来,众人瞧了饭菜的样式,都暗自赞叹。
原来这明觉寺里的饭食和旁的寺庙还不大一样,虽然都是素食,但这里头几个尼姑是皇家养出来的,手艺不比御厨差。
尤其方才皇贵妃提到的济慈师太,皇室贵族圈子里流行的几道出名的素食都是她的创作。
满屋子的人上到太后,下到臣子,大家面前的席位上都摆着一模一样的饭菜——翡翠荷叶粥,红豆粳米饭,四盘做工精致的素炒蔬菜,一碟子香辣爽口的麻瓜酱菜,一碗色泽鲜艳的豆角酸菜汤。
这是因为寺庙里头是不以人的官职爵位分高低的,讲究个众生缘。
大家都面露喜色,按理说这样天字头一份的斋饭都是供奉皇家,他们平日是不可能吃到的,不过今日跟随太后一同来,明觉寺为了服侍皇室也不能把旁人撇下,便给他们也上了这样的膳食。
上头太后先动了筷子,下头一群人才小心而欢喜地开始用膳。
席间静谧无声,连一声咳嗽也不闻,这样拘谨的气氛让一些不曾进过宫的官家感到心惊胆颤。
傅守仁只瞪着那傅德明,生怕他不小心闹出丁点动静;而最让傅锦仪好笑的当属前头的苗氏。
苗氏出身粗俗,虽然是身份高贵的一品诰命,却从不敢进宫叩拜。
今天出来是没法子了,她怕夹菜的时候弄出声音来,便只好低头喝着那一碗荷叶粥。
即便如此,她喝粥的时候,嘴里头还总是会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这声音让萧云天和傅妙仪都感到担忧,她自个儿也很是尴尬……
好在她的席位还不是最靠前的,不至于被上头人听见。
正当众人小心翼翼地用膳时,外头一位年迈的老尼领着三十位年轻尼姑,上来跪下启奏道:“贫尼法号济和,明觉寺主持师太吩咐贫尼为太后娘娘和众位施主奉上汤膳。”
“济和师太?”
赵太后挑眉:“是半年前从齐州修行过来的那一位?之前不曾见过的。”
“正是贫尼,贫尼初次拜见太后,愿太后福寿无边。”
老尼姑神色动也不动,唇角渗出一抹恭敬却又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答。
身侧徐皇后瞧着太后似乎有些兴致,便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汤膳,还需要特意奉上呢?”
老尼姑声色平和地解释道:“是糯银耳茸菇汤。
这道汤膳用料寻常,但制汤的工艺繁琐,故而此时才呈上来。”
说着站起来,亲手为太后端上一道羹汤。
那汤水里浮着雪白的银耳和金黄色的茸姑,汤色清亮透彻,香气扑鼻。
上头众人瞧着都面露满意之色,赵太后点头道:“你有心了。”
下头的年轻尼姑们都一一捧着汤膳分给其余的主子和下头的臣子们。
赵太后身侧两位宫女上前,各自端了一白瓷小盅,用银勺子从那汤膳里舀了两勺尝膳。
两人尝完了,才将汤膳端在太后跟前。
赵太后便低头用银匙子舀了一丁点,只是她刚端起来,手指一顿又要放下。
就在赵太后放下银勺子、再次抬头去看那位老尼姑时,一道清冷的寒光猛然从眼前晃过。
“有刺客!”
太子殿下率先高喊一声,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抓住了济和师太刺向太后的刀子。
他手指猛地用力要废掉济和的手,然而济和反应奇快,另一只手竟挥刀前刺逼退太子,自个儿挣脱出来。
而她身后站着的三十位年轻尼姑此时都从怀中摸出利刃,杀向前席的主子们。
“保护太后娘娘!”
众多武士在瞬息之间冲了进来,与三十位尼姑缠斗在一处。
突发的变故令满堂挤挤塞塞的臣子们大惊失色,屋子里顿时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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