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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咽下窝头,灌了口凉水:“等钢坯成了,她会知道铁匠味比胭脂香有用。”
他忽然指着远处的风箱,“让高明熙去工部要两具铜叶轮,就说......就说本皇子要改良风车,给铁匠铺换气。”
未时三刻,高明熙骑马冲进铁匠铺,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擦出火花:“殿下!
圣上急召,突厥使节已在御花园候着了。”
江渊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冷却的钢坯:“备马。”
他转身时,袖口带过案头的算筹,“把《乘法表》第三卷藏进风箱夹层——若有人问起,就说本皇子在研究农具锻造。”
御花园的九曲桥边,女帝正逗弄池中的锦鲤,明黄色的龙袍在树荫下泛着冷光。
江渊刚行完礼,就见水榭里转出个戴狐裘的高鼻男子,正是突厥使节呼延千尺。
“臣参见母皇。”
江渊余光扫到池边木架上的白羽禽鸟,随口道,“母皇何时养了这般肥硕的鹅?若拔些羽毛制笔,倒是合用。”
水面突然炸开涟漪,女帝手中鱼食袋“啪“地掉在石案上:“鹅?这是突厥王进贡的雪雁,比你母妃的东珠还要贵重!”
他袖口无风自动,惊起满池锦鲤,“呼延千尺可汗说,雪雁见血必鸣,是北境神物——你倒好,开口就要拔毛!”
江渊心中暗叫不妙,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愚钝,只道羽毛柔软适合制笔......”
“制笔?”
呼延千尺突然开口,生硬的官话里带着笑意,“二皇子的算学倒是精妙,听说能算出万匹战马三十日粮草——不知能否算出,雪雁的羽毛,够写多少道圣旨?”
女帝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宣纸,正是江渊所著的《九九乘法表》,墨迹未干处还沾着炭灰:“你看看这字迹!
横如刀耕,竖似牛喘,成何体统?”
他指尖划过“七七四十九“的算式,语气却缓和下来,“不过......这算学嘛,倒有些意思。”
老太监从假山后转出,朝江渊微微颔首:“陛下,太安公主的算学实乃千年一绝。
昨日老臣用此法计算太仓存粮,竟比户部账册快了三倍......”
“够了。”
女帝甩袖走向凉亭,石案上摆着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朕问你,这算学,你可还有保留?”
江渊盯着父亲背后的龙纹,忽然想起铁匠铺里未成型的钢坯——火候到了,该淬火了。
凉亭里的熏香混着松木味,江渊忽然怀念起铁匠铺的炭火。
女帝斜倚在胡床上,手中琉璃盏映出他半张脸:“听说你在铁匠铺鼓捣什么扭转锻打?朕给你调三百工匠,你把算学全本交给朕。”
“儿臣惶恐。”
江渊低头望着自己粗糙的手掌,那里还留着锻打的茧子,“算学一道,儿臣也只窥得皮毛。
比如这琉璃盏的容积,若用进位制计算......”
“少来这套。”
女帝忽然坐直身子,“朕不是大公主,不会被你几句农具备糊弄。
你要铁匠铺,要风箱,要铜叶轮——朕都给,但你得让天下人知道,这算学,是朕允准推广的。”
老太监捧着《乘法表》的手微微发颤:“陛下,算学若能写入官学,大周税赋、粮饷、兵器锻造......”
“所以朕要记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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