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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沉水焕,一捻残灰,香消尽,似不曾来。
赵应禛第一次见到路濯是在嘉隆二十四年,他那年刚过二十一岁,还在做临时上任的兵马大元帅。
当时战事吃紧,固舆被破,辽军几乎要跨过庆州打到雁城。
赵应禛一直在前线,后面几乎握不住神鬼错的剑柄,手颤抖着将烈酒往不致命的伤口上浇、往嘴里灌。
幸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武林中能人高手能赶来的都来了。
他们虽不是摆兵布阵的好手,却各个艺高人胆大,跟在前线弄些小动作或是使些绊子——最重要的是给绕到敌军后方的人打掩护。
辽军深入庆州是靠一鼓作气,中间力量自然薄弱,若是切断他们与大本营的联系,将之往雁城赶,两头夹击还有些胜算。
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武林中人与北府军配合默契,清空雁城后放火烧了辽军的粮草营帐再瓮中捉鳖。
本来气势嚣张的辽国军队在奋力抵抗三天还未得后备支援后,终于溃不成军。
雁城之战大捷,江湖各路不分你我共渡国难,史称云雁之义。
三皇子居首功,封庄王,坐正了北府元帅之位。
路濯就在那些人中,只是他当时因眼疾不便往前列去,就跟着少林的无愁和尚等人看守他们送来的粮食药物。
此时赵应禛还不曾见过他。
年轻的元帅刚结束血战,只觉得脑内一片虚无钝感,血水汗水混在一起黏在身上。
身旁的魏忤摘了头盔就拿酒淋。
他勾着嘴角,最后不住大笑。
不叹不恨,只说少年意气。
虽说此次是辽国战败,晅国却也伤亡惨重。
两方均元气大伤需要休养生息,为避免他国趁虚而入,晅辽两国难得达成一致,得到一段时间的和平。
庆州城郊有些小山包,其余便是一眼可望尽的平川。
赵应禛领了几个江湖好友,说是去看看有无需要清理的地方,实际上不过找个借口偷闲罢了。
虽然也没人会对元帅提出什么非议。
边疆相识一场,并肩作战,意气相投,朋友哪是身份地位可以约束的。
山坡平缓,走到最顶处时正好能瞧见另一头。
赵应禛见草地上有一截旗杆,旗帜破烂不堪,一个辽字也模糊不清。
想来是之前敌军入侵时落下的。
他弯腰捡起军旗时,身旁的左崬突然朝远处叫道,“路濯!
是路濯吗!”
这左崬也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师承雪山派内门,习得其独门轻功“飞鸿踏雪”
,江湖人称「云曳不休」左无痕。
此番雁城纵火,若是没有左无痕悄无声息潜入,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山坡下站着一白衣少年,宽袖长袍,眼上蒙了白绸。
其发未束垂至齐肩,想来还未及冠。
赵应禛觉得他大概十六七岁,正值韶华。
但可能是因为其头发修得过短的缘故,又带了几分孩童般稚幼。
左崬轻点两下窜到他身边。
路濯正将一中间空洞的斗笠带上,其形似女子戴的帷帽,外沿有一圈垂网幔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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