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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下意识看向怀中的人。
她低垂着眼?,浓密眼?睫遮去眼?底情绪,兴许是方才受惊了,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出玫瑰色的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打湿了鬓角。
对于姬芸方才的提议,她不自觉抿紧了唇,流露出些许不安。
姬珩一时意兴索然:“算了,小姑娘家玩儿的东西,朕没有兴趣,你们自己玩儿。”
离去前,他?略作踌躇,终究还是停下,对姬芸说了一句:“玩儿起来也要适当,要劳逸结合的好,天?气热,仔细中暑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处。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姬芸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转头对茶茶说:“想不到,他?也有吃瘪的时候。”
方才她看得清楚,皇兄分明?就是想留下来,可无奈有人不欢迎他?,他?只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真是有意思,姬芸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迁就一个人,还得不到一个好脸色的。
姬芸一高兴,便?手?一挥道:“日头太晒,咱们先?不扔了,亭子里躲躲凉去。”
七月盛暑,闻香榭坐落在水池之上,三面环水,夏风吹拂,吹得四周纱幔飘动?,湖面縠纹渐生,迎风送来一阵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宫人们送来了各种夏日应季水果?,林檎、杨梅、葡萄、西瓜……放在凉水里,看着便?消暑解渴。
姬芸向来对手?下人管得不严,今日扔沙包又出了满头满身的汗,便?让众人不用?约束,随意取用?。
小丫头们谢了恩,便?七手?八脚地?往桶里拿起水果?来,有的说你让我尝一口,有的说你这个酸,亭中叽叽喳喳,似闯进来一群云雀,好不热闹。
姬芸叉起一块薄皮脆瓤的红西瓜,塞入婉瑛手?中,说:“往后有什么好玩儿的,我叫你,天?气这样好,成日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
只是扔沙包你不会,骑马你也不会,到底有什么是你会的?”
婉瑛儿时在江上度过,同龄玩伴少,是以像扔沙包、翻花绳、跳百索这类寻常女儿家的玩乐活动?,她一概不会。
就在她暗自思索自己有什么是会的时,姬芸早已?掰着指头,罗列了一大堆,所幸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捉迷藏你总会罢?”
捉迷藏……捉迷藏她会的。
婉瑛迟钝地点点头。
“那太好了,”
姬芸拍手?,像是为终于找到一项她能玩儿的活动?而开心,“下一回咱们玩捉迷藏。”
说完,她顿了顿,神情突然又严肃起来。
“不过,我再也不想跟你一个队了。”
婉瑛也听得出她这并不是责怪的意思,于是低头赧然一笑。
姬芸往嘴里塞小香瓜的动?作一顿。
半晌后,她才从方才刹那的惊艳中回过神来:“你真该多笑笑,多美啊,总是愁眉不展的,简直是浪费你那张老天?赏赐的脸。”
“妾身长得一般。”
“……”
亭中的嬉笑声?一下子停了,茶茶手?中拿着的一瓣西瓜啪地?掉在石桌上,她诧异地?看向一脸平静的婉瑛。
姬芸嘴角一抽:“你该不会是故意说这样的话给我们听罢?大可不必如此,谦虚过了头,反而惹人反感。”
然而婉瑛并没有任何自谦的意思,她真是这样认为的。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夸过她长得好看,说她生了张狐媚脸的人倒是一大把。
这自然不是什么好词儿,以至于婉瑛对自己的认知?一直不是什么大美人,她甚至讨厌自己这张招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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