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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稗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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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小说的记忆术与认识论
希腊著名的悲剧诗人埃斯库罗斯(Aeschylus,前525——前456)曾经有一句名言:“记忆是所有智慧之母。”
这句话来自一个印刷术和资讯工业尚未出现的时代,实则不乏嗟叹之意——人们是如此确信自身拥有开发知识的能力,却又缺少保存它的工具。
是以雄辩家西塞罗(MarcusTulliusCicero,前106——前43)将记忆术视为修辞学的五大法门之一,并且在辩论术的著作中提到了这样一个故事:抒情诗人西摩尼得斯(Simonides,约前556——前468)应邀到塞斯利地方的斯高巴家族的筵席上为主人高歌一曲,这一阕为应酬而作的献诗有一半是献给主人斯高巴的,另一半则是歌咏卡斯托(Kastor)和波利第厄斯(Polydeuces)这一对双生神祇。
悭吝的斯高巴只肯付给诗人先前允诺之酬劳的半数。
也就在这个时候,侍者传言道:门外有两位年轻人要求见西摩尼得斯。
当后者刚离开筵席现场,宫室立刻倒坍,将宾主一干人等全部活埋,且众人的尸体又全部纠结起来,难于辨认。
这时,因双子神答谢施恩而幸得生还的西摩尼得斯发挥了他作为一个文学家的惊人禀赋:他凭靠回想当初宾客所坐的位置来帮助遗族辨识那些缠抱零落的尸体。
这个故事的教训可以是:背信悔约又贪鄙吝啬的人可能祸延妻孥,殃及友朋;也可能是:文学家可以既为金钱又为理想从事创作——但真正带来珍贵报偿的却是后者;当然,没有人会忽略记忆能力与创作能力的紧密关联——它们也许正像双生子那样密不可分。
记忆术(mnemonic)这个字的来历也可以从希腊神话中得到印证。
九位缪斯女神的母亲尼摩西尼(Mnemosyne)正是掌管记忆的神祇。
一旦罗列出九位缪斯的职司——叙事诗、历史、横笛、悲剧、舞蹈、竖琴、赞歌、天文学和喜剧,后人可以轻易察觉:在尚无大量复制工具的时代,人类所能掌握的必须仰仗记忆以供传述的知识领域毕竟有限,分工也必定粗疏。
设若时值今世,尼摩西尼恐怕要孕育成千上百的女儿,才能牢牢看守西塞罗所谓的“智慧的宝库”
。
中国第一位平民教育家孔子也曾经有过关于文学、知识与记忆的谈话。
但是,正如诸多因为流传久远、众说纷纭而导致的误会,《论语》中提及诗(《诗经》)之作为一种教材,亦多为解经者讹谬本旨。
孔子认为“诗教”
有不同的层次,分别是“兴、观、群、怨”
,“迩之事父,远之事君”
以及“多识鸟、兽、草、木之名”
。
这几个项目分属美学、伦理和知识的层次。
尤其在知识这个部分,解经者常以“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
来诠释孔子的原文。
事实上,“识”
这个字兼有认识和记录(也就是“志”
)的意思——“识”
甚至可以说是“志”
的本字。
而“名”
这个字,不只是称谓、声誉,同时也兼涵“事物的本质”
之义。
比照其他《论语》章节中论及“名”
字的部分(如“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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