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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演讲结束之后,竹野夫妇带小关一起参加了一个欢迎两位作家的晚宴,席间又在S作家的情妇山崎芳江的怂恿以及一场大雨的阻绝之下,让小关万般无奈地留宿下来。
及至夜半,与小关同榻的芳江径自去与S作家私会,换来了G小说家来和小关睡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G小说家和小关做了些什么,我们只知道,在回程的路上,“小关还是一言不发,而且好像没有意识到赞次郎的存在,眼睛直盯着前方。
这种神情看在赞次郎的眼里,觉得她似乎在远方见着了幻影,并且陶醉其中。
如果说她遭受了重大的打击,眼中应该不会出现那种如梦似幻的眼神才对”
。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两人回到H镇自己家的那天傍晚,“赞次郎把四五本小说和一本戏曲集从书橱中取出,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捧到后山的洼地去,就好像一个做坏事的人般,胆怯地把它们烧毁。
许久之后,他的心才舒坦下来”
。
这是日本小说家志贺直哉(1883—1971)的短篇小说《雨蛙》的故事梗概。
一如所有的故事梗概那样,如此缩节简略地表述《雨蛙》,无法毕现此作的神采;之所以无法毕现其神采,正因为“简介性的”
叙述注定不会提及下面这一段——它发生在赞次郎发现小关眼中容有如梦似幻的眼神之后以及返家烧书之前,赞次郎在路边的草丛中撒野尿:
这泡尿真多。
当他百无聊赖地抬头仰望时,发现电线杆中间有种蓝色的东西。
那到底是啥?随即,他就想起那是雨蛙。
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森林中呢?雨蛙停留的那根电线杆上,有着一个腐朽得凹进去、类似肚脐的小洞。
两只雨蛙重叠着蹲在那里。
这幅情景使得赞次郎感动,他以亲切的感觉注视着那对雨蛙。
再上去一点,有一只锈掉的铁罩,结满蜘蛛网的电灯泡俯瞰着道路。
雨蛙聚集在灯下是为了捕虫的。
这对雨蛙一定是夫妻吧!
他把雨蛙指给小关看,但她似乎不感兴趣。
这一段其实和赞次郎、小关这对夫妻切身的遭遇以及各自的困扰并无意义上或动作上的关系。
认真的读者甚至难以摸索出雨蛙这种动物和“妻子意外出轨”
的情节有什么隐喻式的或者象征性的牵连。
它似乎只是一个纯粹的离题。
但是志贺直哉非但天外飞来地“插科”
了这样一段,甚且以之为题:“雨蛙”
。
倘若不是一对有如夫妻的雨蛙,而是秋天也可能交配的任何其他动物呢?倘若不是在电线杆朽坏的凹洞之中,而是在韭菜田边紫花丛下的黑色泥土里呢?倘若根本没有撒这样一泡野尿,赞次郎只是径行将小关带回家去,路上并没有发生任何比看见雨蛙更微不足道的小事呢?质言之:《雨蛙》里没有雨蛙,它也不叫“雨蛙”
,又如何呢?
这全是些没有也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之所以提出它们的真正目的不是在找出赞次郎撒尿遇蛙这一节“可不可以删去”
或“可不可以替换”
,而是在进一步检验一段离题在文本中的功能。
离心力带你起飞到窗外
《雨蛙》故事里的意义和讽刺是一目了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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