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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天门门主用一种比怜悯更深的不知名眼神望着他,“当年阜徵对桀儿说过,如果桀儿愿意,他可以率领大军踏平我宿天门,然后舍掉王帅之位,解甲归田和他做一对神仙眷侣,你信不信,其实桀儿是真的动过这份心的?”
“动了心又怎么样?”
阜远舟冷笑,“最后他还不是杀了阜徵。”
“因为本座告诉他,是阜徵偷了他的私章,挑起了刹魂魔教的内乱。”
宿天门门主嘴角弯出诡谲笑意。
阜远舟微微怔住。
“桀儿傲了一辈子,最后居然委身给了阜徵,可是他宁可信本座,也不信阜徵,”
宿天门门主眼角勾起,藏着一弧兴致盎然,“偏偏他又爱阜徵至深,无死无以解脱。”
宿天门门主活了那么久,见识过了太多人世间的绝望和悲惨,饶是他铁石心肠,也不得不承认,慕容桀这一生就是一部赚足了眼泪的悲剧,年幼丧父,年少丧母,年青丧师,担下无上重任,半生受尽“血承”
毒欲折磨,兢兢业业一生算计宿天门,恣意狂狷却被一个比他更偏执的人缠上,为了魔教他杀了至爱,为了至爱他众叛亲离,行尸走肉苟活于世,最后死在爱人的儿子、自己的徒弟手下……也不知在他死之前,可曾想明白他这一生究竟有没有爱过。
所以他一直对慕容桀期望至深,却不料二十年前等他兴致勃勃等着熬熟的“药”
送上门的时候,慕容桀却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情是喂养“血承”
的根本,无情是杀死“血承”
的解药。
阜远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慕容桀真的很像,慕容桀的偏执,慕容桀的狠戾,慕容桀的眼里容不得半点瑕疵……
“你还记得清你母妃和未婚妻的脸么?”
宿天门门主问,“你母妃之于你,就和如今你皇兄于你这般吧,即使是刘曼,她温柔娴淑,也是你理想中的妻子,就算不爱,至少也有几分好感……可是,这都抵不过背叛二字。”
一旦背叛就所有情义一无所有,不管是阜远舟还是慕容桀都是如此,这才是他们最相像的地方。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仁德君子终于褪去了温和的面具,阜远舟阴鸷的目光几乎能把眼前这个人扎成对穿。
“本座只是在想,”
宿天门门主好似得逞一般笑了起来,“如果你皇兄背叛了——例如,和本座一起联手将你困在这里,废你的手,要你的地图——你会怎么做?”
——你用性命来爱一个人,如果这个人背叛了你,你该如何是好?
阜远舟瞳孔微微缩起,夜明珠的微芒在他眼底如同凄美的流星一样点燃情绪匆匆而过,瞬间归于寂灭。
“不,”
他无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眼底的阴霾慢慢退散而去,嘴角弯起的弧度轻淡却美好,“我信他。”
“连你的亲身母亲都能背叛你,你拿什么来赌他的信任?”
宿天门门主问,声音还是那种魅人心神的空灵,却隐隐有几分讥讽之意。
阜远舟盯着他就笑了,握住了琅琊的剑柄,即使再多么无力,即使手都在剧烈地颤抖,作为一个剑客,他永远不会拿不起自己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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