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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璟收敛了目光:“怎么,此处不方便?”
舒沅将挽起的袖口放下:“这里人多,倒有个清净的地方。”
秦二已经从当初的小学徒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小大夫,这后面有两间腾出来的房间,舒沅直接用便是。
又差人将顾大夫请来。
顾大夫瞧过后,说是温养一阵便好,没有大碍,转头便要去前边开方子了。
才收了药箱,却又停了停,捋了捋胡须:“姑娘这两年身子渐好。
多亏殿下那时前后陪伴,姑娘这才多外出走动,殿下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差人传话,老夫即刻便来。”
舒沅想到那时又是爬山又是赏景,真是辛苦。
既然如此,更不能叫往日艰辛付之东流。
顾大夫离去,屋中再无旁人。
舒沅轻轻摩挲杯盏外壁,斟酌着开口:“昨日去拜访谢老先生,他正与宋先生对弈,见我去了,宋先生还提起你在进璋书院那时的事。”
顿了顿,又道:“闲谈中,先生还说起赵逸。
赵逸简直坏事做尽,后来不知怎么摔伤了腿,正四处寻医问药。
也算是报应了。”
薛承璟眉眼间冷意褪去,语调中似有留恋:“你素来照顾我。”
舒沅眼睫微动,便一口气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赵逸当初和越九川交好。
那,越九川可有对你不敬?”
舒沅勉力回忆一番。
只记得当初赵逸在别庄胡闹,越九川之后赶来,显然不赞同赵逸所为。
大约不曾对他做出什么冒犯之事。
薛承璟眸光微冷:“沅沅为何想起他来?”
舒沅全然没察觉他在意她而非越九川,正在努力寻找借口时,却听得一声脆响,抬眼看去,前一刻还完好无损的杯盏在他手中碎裂开来。
薛承璟眼神沉冷,深不见底,舒沅甫一对上他的目光,心跳便变得飞快,此时的他,真是同梦里那个暴戾狠厉的天子一模一样。
舒沅哪敢继续问下去,瞧了眼破裂的瓷片,艰难道:“三表兄没伤到吧?”
薛承璟的目光一寸寸在她脸上逡巡,舒沅被看得受不住。
过往那些阴暗缠人的梦境此时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包括他一点情分也不留地要求她练字的场景,全叫她想起来了。
舒沅这一害怕,乌润的眼眸便盈满了水雾,一时间又委屈又畏怯,只好凑过去亲自翻看他掌心,用锦帕擦去他手中水痕。
舒沅一边为他细细擦拭,一边在心里反省方才所作所为,但始终没想出他不悦的缘由,悄悄抬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好转。
“擦干净了。”
舒沅垂下头,声音软软的,很没底气。
薛承璟似是叹息了一声,无奈唤道:“沅沅。”
舒沅察觉到他的态度,委屈又胜过了惧怕,将锦帕丢在他手里,退开一步,抿了抿唇:“我去找人过来。”
薛承璟瞧见她眼角微红,眸底泪意氤氲,正想说些什么。
正此时,外间又起了喧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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