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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她的妆恰是虑及这一点而施的,薄薄一层粉脂既缓和了这样的苍白,又并未在病态中显出突兀。
素日染红的朱唇今日也只上了薄薄一层淡粉,配上发白虚弱的脸色,恰是扶风弱柳,惹人怜爱。
步入院门后,她脚下连打了两次趔趄。
徐思嫣见状吓得不轻,忙扶她在院中石旁坐下,径自坐到一边,又摸她额头又急着问花晨,不知她是怎么了。
徐思婉撑着眩晕,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月夕一语不发地将从贤肃阁带来的香囊置于案头,徐思婉又催她进屋将思嫣这里的也寻出来。
思嫣房中的香囊被寻出时,一并拿出的还有柄剪刀。
徐思婉强撑着身子将香囊剪开,香囊中果然也有异样。
她原就掐着时间而来,眼下自然一切刚好。
徐思嫣见状拍案而起:“是明贤仪,必是明贤仪!
姐姐休要再步步退让了,此事必要禀明皇后娘娘查个明白才好,否则这般住在一个屋檐下,姐姐真是一日安生日子也无!”
少女的话音尖锐含怒,传出院门,令来者脚下一顿。
徐思婉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反应,一时心生迟疑,静住神,还是按原先的打算说了下去:“你没事就好,将这香囊丢了便是了。
其余的……”
她虚弱地缓了口气,慢慢摇头,“我们不如大事化小。
若要闹大……香囊是尚服局送来的,明贤仪大可推了不认账,更何况她位份还比我们高、又得圣宠,我们想来讨不到几分公道。”
一字一顿,好似只在与思嫣说道理。
思嫣茫然又惊异:“姐姐在家中分明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何时竟变得这样软弱可欺!”
徐思婉苦笑:“在家里做姑娘时心知有爹娘宠爱,自然无法无天。
可如今既入宫闱,哪还能继续那样肆意妄为?况且常言道‘未嫁从父、嫁人从夫’,在家时爹爹盼我活得舒心,我便肆意妄为也是尽孝;如今嫁了人,我想……”
她怔了怔,声音愈发透出忍让与凄苦,“陛下必定期盼六宫和睦,我也该顺他的心意才是,大可不必为了一己之私搅得鸡飞狗跳、六宫不宁。”
“姐姐怎么不想想,若就这般被欺死在这深宫里,陛下可会感念半分姐姐的心意么?”
徐思嫣贝齿紧咬,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可她总是拗不过思婉的,说罢就叹起气来,退让道:“不过今日端午佳节,上下确是都忙,先不提此事也罢了。
那便先着人请皇后娘娘给姐姐指个太医来,别的我们迟些再议?”
徐思婉却又道:“太医也不急,明日吧。”
思嫣愕然:“这怎么等得了?!”
徐思婉缓缓:“宫里都说,年节传太医不吉利。
今日又是端午,祈求风调雨顺的日子。
爹爹在户部为官数载,你我都清楚风调雨顺于天下万民有多重要,我这点事不打紧的。”
“姐姐莫不是读书读迂腐了……”
思嫣脱口而出,觉得荒唐,“彻查不肯、看病也不肯,爹爹若知姐姐在宫中过得这样委屈,只怕宁可自己辞官做个平头百姓,也不会愿意让姐姐进宫了。”
“胡说什么。”
徐思婉黛眉轻锁,抬手撑住额头。
她借着眩晕等了一等,却仍不见半分回音,不免生出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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