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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沐离开后,关越想从蒋墨身上进一步打探梁沐的情况。
他在心里打好腹稿,深吸一口气,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刚才那句话说得实在不中听,我真没想那么多,或许惹你的朋友不高兴了。”
蒋墨闻言脸上看不出什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这是他忍耐的表现。
他极富耐心地说道:“你不用多想,我还从没见谁真的惹怒过他,他不是个会为一两句话就计较的人。”
“从没人能惹到他吗?”
关越抓住重点,追问道,“原来他是个脾气这么好的人?还是说没人敢招惹他?”
蒋墨潋滟的眸光里浮起些许探究。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你好像对梁沐很感兴趣?”
他轻柔的笑声好似丝滑的锦缎,凉丝丝地滑过人的皮肤与耳膜,格外的撩人心弦,关越久经锤炼的直觉却从中隐隐感到一丝爬行动物似的黏滑与冰冷。
这是他第一次从蒋墨身上感受到攻击性,尽管很微弱,但危险总是藏得越深越令人警惕,善于伪装的人才最要提防。
游戏世界的副本不论形式上如何花样百出,其内在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存。
在第一要义是保证自身存活的副本世界里,即使只是一个二级副本,其中的重要NPC也绝不会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看来他的攻略对象蒋墨十分在意名为梁沐的NPC,他只是多问两句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关越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衣角——救命,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拿来就用的伪装技术了,但这招估计实在不好看,别人这么弄讲究的是一个脆弱可人,他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搓衣角估计只能仿似隔壁的二傻子。
他不安地说道:“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你很在乎他,我知道你其实很难把什么人放在心上……你心里的门槛很高,看着对大家都很好,让人都以为你对他有些特别,但其实他们都远远够不到你的门槛。”
说到这里,他在心里琢磨着这种时候是不是要半抬起头欲语还休地、匆匆看上蒋墨一眼,主要表达一个,虽然我没脑子但我用了心,我明白你的心,我一直都默默注视着你的痴情与理解。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美丽的女子含着万千情愫的明眸情难自禁、小心翼翼地看上男人一眼,还不待男人自怦然的心动间回过神来细细品味,又把眼神收了回去。
那是蓦然绽放又收拢的花,是深涧中灵动地跃出水面又倏地深潜的鱼。
他老婆最爱看这种含蓄留白的美,可惜他除了办案的时候,脑子向来直来直去,缺少那根细腻的弦,于是那尾潜走的鱼明明也曾留下过信号,但没人发觉,没人留意,它便径自越走越远,直到覆水难收。
关越脑子里的思绪转得极快,他飞速甩开妻子握着染血的利刃的身影,大致勾勒了一下自己这张糙脸若是学人家靓丽女子会是何等效果,然后被自己做作恶心的神态给雷到了。
画虎不成反类犬,东施效颦伤眼睛。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宁愿神似二傻子也不愿恶心人,他继续道:“所以,所以我想更多地了解能进入你内心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我也想……”
他适当地收了音。
话若是说全了未免不自量力惹人笑,有自知之明地戛然而止反而多些笨拙的可爱可怜。
感谢他颇有审美的老婆,感谢空有一肚子理论、成天就恋爱攻略游戏这一主题高谈阔论的王恋歌,同样感谢关夏提供的一大摞情感书籍。
想到这里,关越就联想到了关夏这个NPC的古怪之处。
关夏简直像是有一座随身图书馆似的,什么书籍都能凭空变出来,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狗血男男生子带球跑故事里的天才儿童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超能力呢?
他跟其他玩家分享了这个情报,最后琢磨出一个听起来很难令人信服但又诡异得有几分合理之处的猜想:
众所周知,几乎所有游戏都有为玩家提供各式情报、引导各种任务的NPC,或许关夏是身兼提供感情攻略指导信息的功能的NPC,作用是为单身狗玩家和虽然有感情经验但历尽千帆仍没脑子的直男玩家送去情感教材。
母胎单身的白晓华和王恋歌对这一猜想的提出做出了主要贡献,荆楚的回复是“笑得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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