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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渚园。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佣人撤下餐盘,奉上清茶。
沉昭远端起骨瓷茶杯,吹了吹热气,与沉北昆一道,移步至客厅的沙发区。
沉北昆点了支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升腾,他压低了声音,话题自然地转入了他关心的部分,“李昱辰那边,你怎么看?小峤昨晚跟我提了些思路,我让他再多想想。”
沉昭远啜了口茶,动作斯文,“李昱辰这个人,我了解。
年轻,有野心,想做事。
这种人,得顺着他的毛摸,把项目包装成他想要的模样,利益捆绑,自然水到渠成。
姐夫,时代不同了,以前那些简单粗暴的法子,对付他们这一代,未必管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着近期市里的人事调整与政策风向,那些寻常人听不懂的隐语和机锋,在他们之间,却如家常便饭。
沉昭华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最新出版的艺术画册,可那些字句和图像,一个都入不了眼。
耳边传来的对话,让她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闷。
她抬眼,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丈夫和弟弟,又看了看坐在另一侧,安静垂眸似乎在出神的沉翯,终于按捺不住。
“啪”
地一声合上画册,随手搁在茶几上,动作间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这声响,打断了沉北昆和沉昭远的交谈,两人同时望过来。
沉昭华站起身,径直走向沉翯,“阿翯,别在这儿干坐着了,陪妈妈出去走走。”
沉翯立刻回神,抬起头,眼中是温顺的笑意,他站起身,“好。
您想去哪儿?”
沉昭华拉过他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我想去梵石阁看看,上次让vcent帮我留的那颗帕拉伊巴,不知道到了没有。
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设计灵感。”
说完,她转向沉北昆和沉昭远,敷衍道::“你们聊吧,这些事我听着头疼。
我和阿翯先出去了。”
沉北昆早已习惯了她这副做派,只摆了摆手,叮嘱一句:“路上慢点。”
沉昭远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姐姐的性子,强留无益。
沉翯取了车钥匙,亲自开车,载着母亲驶离渚园。
车子穿过喧嚣的市区,最终驶入一条安静的、被法国梧桐浓荫覆盖的街道,在法租界深处一栋叁层高的老洋房前停下。
洋房外墙是斑驳的灰白色,爬山虎的藤蔓肆意生长,铁艺雕花大门紧闭,门边只挂着一块极小的、毫不起眼的黄铜铭牌,上面刻着叁个字:梵石阁。
这里没有临街的橱窗,没有华丽的招牌。
沉翯按了门铃,不多时,铁门缓缓打开。
一位穿着亚麻衬衫,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一头中长卷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沉女士,沉先生,欢迎。
快请进。”
他是这里的主人,珠宝设计师陈梵,vcent。
曾在巴黎芳登广场最顶级的珠宝工坊浸淫十数年,技艺精湛,眼光独到,回国后开设了这间私人工作室,只为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客户提供高级定制服务。
沉昭华是他最尊贵的客人之一。
穿过小小的、绿意盎然的前庭,推开厚重的木门,便进入了一个与外界喧嚣截然不同的世界。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木质香氛。
墙面是简洁的米白色,零星挂着几幅抽象画和珠宝设计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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