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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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他们或者根本不去想它，或者根本不把它当回事，总之是看得很淡。

他们也许会说笑调情（如武松），也许很风流倜傥（如燕青），但都不会&ldo;动真格的&rdo;，武松在十字坡说&ldo;风话&rdo;，那是为了骗孙二娘下手；燕青在东京城弄&ldo;风情&ldo;，也只是为了引李师师上钩。

燕青曾对戴宗说：&ldo;丈夫处世，若为酒色而忘其本，此与禽兽何异？&rdo;所以他虽搬到李师师家去住，李师师也有意于他，却也终于井水不犯河水，让李师师白盼了一场。

英雄好汉们的&ldo;拒色&rdo;，其原因也许是相当复杂的。

比方说，认为&ldo;色欲伤身&rdo;，近女色会妨碍练武，或者因为江湖上风险太大，而女人只会添乱、坏事等。

但有两种观念，无疑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一种观念是&ldo;英雄气短，儿女情长&rdo;。

这句话可以作三种理解。

一种理解是：英雄气总是很短的，儿女情才能长久；一种理解是：英雄气短不要紧，反正还有儿女情长；还有一种理解是：英雄气短者，多因儿女情长。

江湖上的好汉们，显然取最后一种理解。

这大概是基于历史的教训，因为历史上那些儿女情长的英雄们，差不多也都是英雄气短的。

他们或者是失败的英雄（如项羽），或者是短命的英雄（如周瑜），或者是成问题的英雄（如吕布）。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有女人疼、有女人爱，甚至有女人为之献身。

而且，这些女人还都是大美人，如项羽的虞姬，周瑜的小乔，吕布的貂婵。

然而，这些美人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运气，反倒给他们惹来大麻烦。

小乔给周瑜也给整个江东引来了刀兵之祸，因为据说曹操引兵南下攻打东吴的动机，是要掳去江东二乔，藏娇于铜雀台上，而周瑜也就在这场战争中短命身亡；貂婵害得吕布身败名裂，作为专杀义父的不义小人，而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最后又因此而被杀身亡；虞姬则在项羽兵败垓下时成为累赘和负担：&ldo;虞兮虞兮奈若何，&rdo;多少影响了项王的斗志和谋略吧？最后只好自刎于乌江。

这几位，都是儿女情长的英雄，结果都英雄气短。

那么，中国的好汉们，要想保证自己&ldo;英雄气长&rdo;，便只好反其道而行之，做到&ldo;儿女情短&rdo;。

可惜，儿女情这玩艺儿，寻常是短不了的。

一旦粘上，便难免缠绵。

于是，中国的英雄们，又只好&ldo;矫枉过正&rdo;，干脆割断儿女情，不去沾女人的边儿。

第二种观念是&ldo;好汉不好色，好色非好汉&rdo;。

这是前一种观念顺理成章的结论。

因为中国的英雄好汉们既然已下决心割断和告别儿女之情，那么，不割舍此情的，便不再是英雄，而只是狗熊或孬种。

甚至，再进一步，还多半可能是流氓和歹徒。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英雄和别的什么事物一样，也要有自己的对立面，并因这对立面的存在而存在。

世上之所以有英雄好汉，是因为世上有坏蛋孬种。

英雄好汉身上有的，必是坏蛋孬种身上没有的；英雄好汉身上没有的，则又必是坏蛋孬种身上有的。

英雄好汉们既然&ldo;于女色上不十分紧要&rdo;，则坏蛋孬种必&ldo;十分好色&rdo;；英雄好汉们既然&ldo;为女色的手段却不会&rdo;，则坏蛋孬种们必&ldo;精于此道&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