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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渐暗,漫天繁星渐渐隐没,只剩昏淡的月光朦朦胧胧,如迷朦的睡眼。
虽是深夜,在场众人却没有一点睡意。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也非是武林中人,更不曾修行过任何武功,不知杀你杀不杀得?”
当明显还带有稚气的清脆声音响起,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一身棉袍的瘦弱少年,面色苍白,有着一对狭长的眉毛以及刀削一般的薄唇,任谁看了都是暗自叹息:白瞎了一张俊俏的脸蛋,可惜是一副夭寿之相。
心中想的越复杂,脸上的神情也就越丰富。
众人的脸上,惊讶、惋惜、错愕、冷笑、嘲讽、不屑……不一而足。
不曾理会众人的表情,少年的脸上有着故作豪迈的淡定从容,只是闪烁的眼神,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真性老僧暗暗叹息,又是一个为求成名不惜哗众取宠的少年!
像这样的少年,过往的这些年里他见过太多。
然而当他的眼睛看见吕纯阳那一脸似笑非笑、饶有趣味的神情时,心中又隐隐有些不安。
枯荣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眼神阴冷,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竟是升起一股无以言表的愤怒。
“哪里来的小鬼,也敢在老祖面前聒噪?”
人永远不会正视脚下的蝼蚁,更不会将它放到对等的位置。
所以当发现有蝼蚁对自己发出挑衅时,通常的做法就是一脚踩死。
对于枯荣老祖这样的大宗师来说,眼前这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少年与蝼蚁并无两样。
所以他愤怒,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凌启辰目光闪烁,眼中有些犹豫不决。
虽然这老魔看似奄奄一息,随时就要断气。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轻视一位大宗师,哪怕这名大宗师看上去只剩一口气,谁知道是不是就这一口气就能吹得人魂飞魄散。
他张了张口,想要拦下眼前这名少年,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竟然又咽了回去。
看着枯荣老祖狰狞的面容以及阴冷的眼神,少年的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恐惧。
但是一瞬间,他又为自己的这股恐惧感到羞愧:“李行欢啊李行欢,你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你生来就是个没爹没娘的贱种,就算死了也没有人记得你!
多活了这十几年,已经算是这贼老天开眼了,便是现在就死了,那也是赚了!”
想到这里,少年的脸庞一阵扭曲。
这一瞬间,一股复杂的心续在心中激荡,不甘、愤怒、羞惭、兴奋、坦然……五味交陈,他感觉自己再无所惧,哪怕下一秒就天崩地裂、洪水滔天,也难让他再皱一皱眉。
他直视着枯荣老祖的眼睛,毫不退避,眼中有异样的火光在跳动。
“哈哈,老魔听好了,小爷李行欢是也!
黄泉路上,阎王问起,莫要不知杀你之人是谁!”
“老祖活了这么多年,像你这般狂妄无知的小辈倒是头一回见!
既然你一意寻死,老祖这就送你去转世轮回!”
枯荣老祖不怒反笑,他的面色越发狰狞,脸上那烧焦的伤口向外翻开,露出带着肉丝的白骨,恍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一股森然的气势从他身上发出,狠狠地压向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少年。
虚空之中,气浪滚滚,宛如春雷炸响。
若是被这股气机压中,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要被碾为齑粉,更不用说是血肉之躯的少年了。
少年面色平静,生死关头,心中反倒静如止水。
过往十几年的经历在脑中一一浮现,无论是欢喜、愁苦、悲伤、喜悦,都将离他远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只是终究有些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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