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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二十冠而字。
不由问道:“顾兄未及弱冠,缘何取了字?”
闻言,顾漘嘴角未完全散去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又随即归于平静,仿若那缕凝滞从未出现过。
迅速调整好上一秒表露过多的神色,再开口语调依旧平淡,“幼年父母亡故,取字以督促勉励自己。”
《礼记》有云: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
冠而字便是成年如斯,当背负起一切责任,不可再任性胡闹了。
双亲亡故......
卫瑾摇扇的手陡然一顿,声音也低了下去,“抱歉,我不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安慰什么,没曾想自己随口一句话竟勾起了为人子者最不愿提起的往事。
人的悲喜忧思虽不共通,但风树之悲,即便从未经历过,也多少能体会到那种惨然哀恸。
顾漘的反应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坦然许多,面上丝毫不见愁色,轻描淡写道:“无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犹且不论顾漘心中是介怀还是释怀,卫瑾深知这种触及对方心底伤疤的话题决计不适合继续谈论下去。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随手翻了两页,悠悠道:“今后我便以“扬采”
称呼你可好?”
也可显得更亲近一些。
果然,他方才没有看错,书籍的印刷字行之间用晋风小楷写了密密麻麻的见地批注,可见细致认真。
顾漘没多考虑就“嗯”
了一声。
卫瑾见他答应心中欢喜,继续道:“既如此,你也别喊我王爷了,听着着实生疏。”
他心底到底希望顾漘是不同的那一个,就像自己在他面前从不高傲的自称本王。
君子之交的朋友也好,二见钟情的其他情感也罢,这一口一个王爷,生硬的和旁人无异,卫瑾着实不喜。
顾漘挑眉看向他,带着点调侃的意味,“难道还像从前一样唤作薛兄?”
卫瑾扯了扯嘴角,无声苦笑,这是暗指他先前隐瞒身份,用了化名。
奈何身份特殊,这事实在怪不得他。
不过顾漘这话倒也确是提了一个难题,直呼其名自是不可,而他尚未取字。
不等卫瑾想出个合适的解决办法,下人就将沏好的茶奉了上来。
卫瑾端起茶碗,轻嗅茶香,疑道:“怎不是云雾?”
曾在雅茗轩见过顾漘舒眉细品云雾的神情,卫瑾一眼看出他偏爱云雾。
“王爷莫不是在打趣我?”
顾漘捧着茶碗,品了一口春日新出的青茶,“臣这等小官家中怎么会有名贵的云雾。”
千年云雾草,早春松萝芽。
云雾乃是宫中最上等的贡茶。
卫瑾开口道:“这几日上赶着给你送礼的人这么多,我那几位王兄就没差人给你送来?真是不会投人所好呀!”
顾漘忽地抬眼瞧他,清澈目光在卫瑾低头品茶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见他面色一如寻常,这才确定他这话中没有其他内含。
收回目光,淡淡道:“拿人手短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若是我随意收下,岂不就被迫与他们捆绑在了一根绳上。”
顾漘这句话也算向卫瑾表明自己不想依附于任何一方的态度,只是想到库房里的那些不能收又推不掉物件,又是一阵头疼,委实无奈。
其实不用他说,卫瑾也明了。
早在顾漘写下国泰民安,除夕夜秉烛谈心的时候,卫瑾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把自己搅进朝堂争权夺位纷争的人。
如果自己也能远离这些权谋就好了,卫瑾正这么想着,突然听顾漘问他:“王爷就没有动过夺位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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