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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但这也是我一早就想过的可能,从我踏上海寇这条道那刻起,就把什么都想透了,但仍是义无反顾。
我原也不是什么好人,即便落得草席裹尸的下场也只能道一句咎由自取。
只是我万没料到我会……&rdo;
他深深望了顾云容一眼,后面的话消匿在轻烟一般的叹息里。
顾云容没瞧见他的凝注。
她收了纸笔,起身道:&ldo;那若再让你选一回,你还会当海寇么?&rdo;
宗承对上她一双潺湲澄净的明眸,缄默俄顷,轻声道:&ldo;我不知道。
&rdo;
顾云容端量他几眼,颔首。
世间之事没那么些设若。
她不知宗承当年究竟面对的是怎样的境况,她不赞同他的极端选择,但是人各有志,路终归都是自己选的。
宗承问她在写甚,她答道:&ldo;航海日志。
我看船上好些人都在记日志。
&rdo;
宗承淡笑道:&ldo;这倒是。
海上过得无趣,记日志也算是海寇的一大嗜好,我也记了好些,十几年间攒了好几大箱子,若有机会,给你看看。
&rdo;
顾云容是做梦也没想到她还能有这般经历的,虽然混入船队已经很有些时日,但终究有点不习惯。
她晚间践诺,往宗承用膳的船舱打了个照面。
然而她前脚才到,桓澈后脚就跟了过来。
她看两人似乎有话要说,就姑且退了出去。
她走前,桓澈以眼神示意她在外间等他片刻。
盏茶的工夫,他打里面出来。
他跟她悄声说,他已经跟握雾计议好,让他三日后来接她,届时她必须离开。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催促她离开了。
顾云容也知决战将近,况自己这阵子帮忙帮得差不多了,很难再寻借口继续留下来,遂模糊应了一声。
&ldo;走之前,你再帮我看一样东西,&rdo;他一面左右顾盼,一面将声音压得更低,&ldo;我回去后便誊写出来。
&rdo;
顾云容听得云里雾里,回了住处等他誊录完,才惊奇地发现,他竟然默写出了一份葡语书信。
她问了才知,原来昨日在武田等人会面时,他混进去看到了武田手中的一封书信。
他只瞄了几眼,就将整封信复刻入脑。
眼下是凭借记忆还原了那封信。
顾云容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强悍的脑子,这样完美的皮囊,怪不得风月上面没天赋。
他怕是单身了十辈子才换来的这些无可匹敌的优势。
然而她内心的无限惊奇,在看完书信之后,就化为了难言的忧愁。
佛郎机人发现了先前买卖的猫腻,欲差人过来详询。
此前倭寇与佛郎机人不欢而散就是桓澈的手笔,真正来跟武田等人谈买卖的实则并非佛郎机那头派来的,而是桓澈寻来的人。
他对这些人不甚放心,随身带上了那个四夷馆的翻译,打算监视着,不过后来这个差事被她主动担了起来。
顾云容看他不语,小声问:&ldo;若是此后再遇需要翻译的状况,但四夷馆的翻译无法摆平,你待如何?我看我还是跟你一道走……&rdo;
她话未落音,就见他沉了脸,只好悻悻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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