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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登闻鼓前需受杖三十,沈家父女两个显然是已经受了杖刑,进来时走步踉跄不稳,尤其是沈碧音,本就是弱不禁风的女流,这两年约莫也过得落魄,受杖之后仿佛纸片人一样,一路上不知趔趄了多少回,被两个内侍硬架着才勉强入殿行了礼。
跪下之后却是已经没了多少说话的气力,只是不住喘息。
沈兴倒好一些,行礼之后还能清楚言语。
贞元帝没有命二人起身,只是径直问起了二人击鼓缘由。
桓澈立在御座一侧,望着下首这对父女,微微冷笑。
哪日来不好,偏挑今日来,不是想来砸场子是什么?
既来搅局,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沈兴毕竟先前做过世家老爷,又历经多年宦海沉浮,在御前敷陈也并不怯场,口齿清晰,措辞亦恰。
沈兴陈说了这样一件事。
太子殿下当年遭到了倭王蒙骗,其实所谓沈、顾两家之间的陈年官司,不过都是一场骗局。
殿内静默了一瞬。
顾云容暗暗看了桓澈一眼,他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回望一眼,示意她尽可安心。
贞元帝没有叫停,沈兴便继续陈讲。
大意是说,当年太子殿下在浙时,奉命前去擒拿倭王,彼时倭王正一心筹谋救母,便想出了这么个计策,炮制了一应证据,又利用自己在京畿的隐蔽人脉,伪造了一批所谓的高丽庄当年的人证。
倭王起先欲藉此为交换救出母亲,但太子殿下不肯与之同流合污,不过倭王最终仍是答应为顾家&ldo;出面作证&rdo;,为的不过是借此能在御前走动,以达成不可告人之目的。
贞元帝问沈兴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沈兴苦笑:&ldo;陛下明鉴,小民当年惊闻沈家爵位来路不正,亦是难免愤慨,但后头也只能慢慢接受。
后来小民与家眷搬到了京郊的胡家村,本已是打算余生做个寄情山水的田舍翁,但未曾想,机缘巧合之下,小民遇见了高丽庄左近的一户村民,他们无意间说漏了嘴,小民苦苦追问之下,才得知当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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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伏望陛下为小民一家平反,倭王此举不知是否还有深意,陛下万不可令小人得志!&rdo;沈兴重重顿首。
顾云容冷笑,小人得志,明面上是说宗承,但实质上说的怕是顾家。
话说回来,凭着宗承的脾气,沈兴若跑到他面前这般胡言,不知会不会跟何雄一样被卸掉一条胳膊。
桓澈扫了沈兴一眼。
同样是有心翻案,沈兴这样一番措辞,可比当年蕲王的要高明得多。
首先将他这个皇太子择了出去,把一概罪责都推给了倭王。
其次,言语之间提及倭王在京畿的隐匿势力,暗示他父亲调查京畿官场。
沈兴既出此言,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父皇一旦着人去查,迁出萝卜带出泥,还指不定查出什么所谓猫腻来。
沈兴背后之人根本不是为了帮沈家,而是要排除异己,这个异己怕是还包括他。
再有就是,从前蕲王利用这桩事时只是一味强调他父皇被他、顾家与倭王联手蒙蔽,而沈兴眼下却是将重点放到了倭王对他这个太子的欺瞒上。
这是避重就轻。
同样的事换了个说辞而已。
而沈兴在指出他遭受欺瞒的同时,还强调他不肯与倭王同流合污,这便是一贬一扬。
贞元帝喝了半盏参汤,问顾云容有何话说。
顾云容只道对沈兴之言一毫不知,愿听陛下圣断。
贞元帝转向沈碧音,问她跟从而来作甚。
沈碧音此刻稍缓过来些,语声却带哭腔:&ldo;陛下,民女恳求陛下还沈家一个公道!民女昨晚梦见堂姐,堂姐与民女说她这两年思思想想,总觉着沈家对不住太子妃对不住顾家,一直礼佛赎罪。
民女瞧见梦中的堂姐形销骨立,憔悴得不成人形,心酸不已,这便决定今日一道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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