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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天气变化无常。
傍晚时分,晚霞染上橘红光晕,微风轻拂,一派静谧祥和,然而转眼之间,乌云席卷,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照得天空惨白,黑夜如白昼。
韩一剑立于火海边缘,嘴角血迹未干,眼里并无半分悔意,只剩下对徐子麟的怨愤。
心底怨毒翻涌不息,若非这个孽障从中作梗,精心豢养的‘猎犬’(韩宗魁),怎会反噬主人,二人又岂会反目成仇,落得而今这般地步。
他的目光森寒阴鸷的可怕,盯着不远处跪倒在地调息的子麟,若眼神能杀人,子麟怕是已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韩宗魁,见韩一剑全幅心神并不在他,而是望向别人,心底积压的绝望与愤怒,彻底冲破极限,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沙哑嘶吼,迸发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的心脏在狂跳,经脉在震颤,烈焰灼烧着皮肉,丹田撕裂的钻心痛苦,头皮如被万千钢针刺穿,所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尽数成为复仇的怒焰,烧得理智尽失,只剩疯狂。
地狱大门被一脚踹开,韩宗魁彻底沦为火焰魔神,周身焚天烈焰暴涨数丈,汹涌火浪一波高过一波,怒海狂潮,席卷四野。
所过之处山石消融,草木成灰,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天地陷入一片火海汪洋。
剧痛令宗魁浑身麻木,意识里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恨,恨意驱动濒临破碎的躯壳,每踏出一步,脚下燃起熊熊烈火,地面灼下一个个焦黑深坑。
掌心聚起熊熊烈焰,化作道道锋利火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犁地三尺,碎石飞溅,狠狠砸向韩一剑,每一击倾尽所有,招招狠辣,步步索命。
全然不顾神魂、生机,正被药力啃噬、溃散。
铺天盖地的火网罩向仇人,避无可避,韩一剑慌乱执剑格挡,北斗天罡剑舞得密不透风,只可惜宗魁的焚天烈焰已今非昔比,出窍境中期的修为,岂是他一个御前八品除妖师所能抵抗。
炽热高温炙烤,剑身赤红发烫,寒光凛冽的宝剑扭曲变形,沦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
韩一剑罩衣被彻底引燃,火光冲天,危急时刻,已顾不得体面,只能狼狈倒地,顺势施展懒驴打滚,连滚带爬仓皇逃命。
“执法堂听令!
结阵御敌,杀了这孽徒!”
韩一剑跌跌撞撞冲向身后除妖堂阵营,喉头涌起一阵腥甜,先前剑胚被毁的反噬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气息顿时萎靡三分,可他强装镇定,举起那根烧得通红的铁棍,指着宗魁歇斯底里的嘶吼,试图挽回局面。
“谁能拦下这孽障,本堂主保他位列家族长老,世袭罔替,享不尽荣华富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而,韩宗魁周身散发出的出窍境威压如天地倾覆,压得人喘不过气,焚天烈焰连上品法器都能轻易熔炼,何况血肉之躯,冲上去必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除妖堂的弟子们面露惧色,无人敢越雷池一步,纷纷朝着除妖堂山门方向退去,只想逃离这人间炼狱。
退缩的人群之中,黑山、白季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充满深深恐惧,可又不愿放弃讨好韩一剑的良机,当即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摊开双臂,拦下一众人等。
“副堂主有令,速速结阵!
退者,依堂规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二人一起出手,拽起身畔逃窜弟子的衣领,将他们扔向火网。
弟子们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跌入火网之中,惨叫未来及发出,便被烈焰吞噬,化为火人,在火海中痛苦挣扎。
余下弟子看得目眦欲裂,满心悲愤,却碍于二人权势,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攥紧拳头,任由二人为非作歹。
“副堂主在此地坐镇,尔等理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二人即刻前往长老会,请老祖出山,定能镇杀此獠,平定祸乱!”
二人本隶属长老会,并非韩一剑麾下的执法堂,见势不妙,溜之大吉,所谓“请老祖出山”
,不过是二人托词,只求能尽快逃离凶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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