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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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2页）

对于我父亲，除了胡风先生，几乎就没有和他们中间大多数的人有过任何私人交往。

一直到运动结束，这些&ldo;分子&rdo;们怀着好奇的心情，大家想见见面，说我这个冤枉，到底是和什么人&ldo;集团&rdo;在一起了？要受那么大的折磨！

没有想到这一见，真把他们纠结成一个&ldo;集团&rdo;，他们大有相见恨晚的遗憾。

这以后，他们自觉地互相交往，通信、拜访、郊游，总之全国各地的&ldo;分子&rdo;们像一家人似的互相帮衬着，既艰难又快乐地走完了他们的余生。

在这些&ldo;分子&rdo;中最让我难忘的是阿垅先生，他毕业于黄埔军校，在&ldo;八&iddot;一三&rdo;淞沪战役中负伤，转入地下后，为共产党做情报工作，阿垅是&ldo;七月&rdo;派的代表诗人、理论家。

当他被关押了十年后，才被提审判刑。

宣判的当天，法院四周如临大敌，站满了警察。

因为隔夜在找阿垅先生谈话的时候，他依然不服从判决，坚决不在判决书上签字。

但是，在法庭上，当他看见年轻的作家林希也被卷入胡案时，他决定承担全部责任。

林希跟我回忆地说道，当他作为证人出庭的时候，&ldo;我进去之后就站在旁边，这时阿垅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

我们两个人的目光交错，这一下对我的震撼太大了。

啊呀，我违心地做这个，这个他妈的不是人的证，我又看见了我所最尊重的前辈，我的感情简直没法控制。

这时候法官提出，&lso;林希面对法官！

&rso;我就冷静下来，说我和阿垅是怎么认识的，他对我说了哪些话，使我走上了反革命的道路，所有的证词都是按照官方审定说的。

然后休庭十几分钟，一会儿宣判，我们就进去坐在边上。

阿垅重新出庭，阿垅确确实实是挺着胸膛，抬着头阔步走到他的位置上。

法庭宣判这个那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lso;阿垅你有什么说的？&rso;我可以一字不差地给你重复阿垅的话：&lso;我放弃上诉，一切责任在我，与任何人无关。

&rso;完了。

那在我的印象里，那是永远不会消退的人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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