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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肃年:“……”
场面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其实在来之前,程肃年和封灿商量过,他建议封灿给家里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大概讲一下,让他爸妈先做好心理准备。
但封灿考虑到如果事先说了,他们可能回不来,因为他家里可能会拒绝,以不接受或是没准备好为由,让他们别来。
这么拖下去,基本就见不上了。
封灿说:“我们直接回去吧,以我爸我妈的脾气,不会把我们赶出来的,这叫先斩后奏,效果更好。”
当时程肃年受紧张的情绪影响,一时大意,信了封灿的邪,现在他们“先斩后奏”
地出了柜,程肃年终于知道后悔了——他早该明白,什么事都不应该让封灿做主,否则就等着翻车吧。
这车翻得惨烈,他们上高铁前没吃午饭,现在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程肃年很饿,可他的丈母娘姜珍阿姨的热情已经没有了,看样子没有给他们饭吃的打算。
早知如此,不如让封灿先别出柜,吃饱了再说嘛。
程肃年在一片尴尬的气氛里,自娱自乐地在心里讲起了冷笑话,坦白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么接地气的紧张感了,姜珍现在正在打量他,用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但她的目光望过来时,程肃年没感到难堪或是别的什么,他忽然有点恍惚,感觉自己这次放假才是真的放假,仿佛一下子从万米高峰一般与世隔绝的赛场里脱离出来,掉进了烟火人间。
这是封灿家的气息,家庭、父母、亲情关系、柴米油盐的生活感。
这是他很久以前就不再拥有的。
程肃年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但显然,紧张的人不只是他,封灿的妈妈也有点紧张。
程肃年和封灿坐在一起,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三人谁都没开口,封灿正在给程肃年剥橘子皮。
他做得明目张胆,一点也不掩饰亲密,姜珍整理了一下心情,很勉强似的,略微笑了笑:“你们——”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
封灿截下他妈妈的话,“但我喜欢他很久了,他以前不喜欢同性,是我主动追的他。
妈,我能追到他并不容易,我很看重我和他的感情,我把一切都考虑好之后,才带他回家,让你和我爸认识。”
“……”
“我是认真的。”
封灿的认真其实不需要强调,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用这么正式的口吻和他爸妈说过话,哪怕是做决定辍学打直播的时候,他也是一副胡闹的样子,家里实在管不了,才任由他去了。
姜珍在对面看着他们,看着封灿,忍不住有点发愣。
封灿继续:“你可能还觉得我是小孩,但我已经不小了,妈妈。
我有了喜欢的人,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不重要,我只喜欢他,我……我特别爱他。”
程肃年手里拿着封灿剥好之后递给他的橘子,不小心捏得重了些,汁水沾在他手心上,他略低着头,默默地合住了手掌。
“您会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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