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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燕七将手伸至背后箭筒处本就不是拔箭,他拔的本就是箭筒!
他握住箭筒之边,暴喝一声,扁平的箭筒竟被挥出一道刀光来,生生欺入胡一刀怀中,在偷袭之刀将将划破自己腹部之时,抢先一步砍在他脖颈之上。
只听得咯嚓一声,胡一刀带着不信的表情,倒在马车壁板上,脖颈间被扁平箭鞘生生砍作两半,只余一些皮肉连着,其惨状令人不忍卒睹。
此人唤作胡一刀,终究在这细柳镇的杀局中只是胡乱出了一刀。
燕七匆忙出手,腹部亦是受伤,正危急时,却又觉身侧有人自左面楼上袭来,剑如毒蛇映地自己脖颈间泛起一阵凉意,欲待再战,伤疲之余却是觉着身子有些硬了,不由大喝一声:“易三!”
于是正在赶车的易三出手。
他头也未回,手中马鞭却是挟着风声挥了过来。
只闻卟地如击败絮之声响起,偷袭燕七之人身上衣衫乱飞,竟是一声也未哼,便被这天外一鞭击地斜斜飞出,重重摔在了长街石板路上,不再动弹。
冷五左掌抚剑,错步斩了面前最后一人,身子一动,跃上了马车。
长街两侧楼上不时响起的闷哼声也终于在此时停歇了下来,阿愁静静地从镇上最末一间客栈中走了出来,剑仍在鞘,看不到血渍。
她轻身上了马车,隐在笠纱下的秀目一转,却觉身周景物一变,灰白楼墙被树干野草所替,原野清风将那镇中打斗留下的碎屑刮在空中乱飘着。
出长街了。
※※※
沿着官道出细柳镇不过半里路,便来到一片水杨林子前,一个车夫模样的汉子远远地待在一株杨树之下。
树林前一大片空地,生着些杂草,却不知为何没人耕种。
草地上有两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人白衣过膝,抱剑当胸,垂头若有所思;另一人身着布袄,却敞着胸前,以手支颌,看着有些疲惫。
此时日过正午,斜斜地打在这原野林旁,淡晖笼原,林梢系疏叶,说不出的萧瑟,而这二人却这般静静地对立,也不知过了多久。
白衣人忽地将手向剑鞘上按去,身形一转,剑已半出,姿式说不出地曼妙随意,口中吟道:“谁偏髻……”
不待他那清扬之声入耳,那看着有些疲惫的着大布袄之人却似一阵轻烟般游至他身后,平平实实地一指向他腕间点去,不料指尖将触之时,却发觉眼前那素石一般的手腕不知何故换作了带着料峭寒意的鞘尖。
白衣人这妙到毫颠地一转腕逼退来敌,又接着吟道:“婉转……”
剑身又出两分。
接着足下轻踢,身形拨高而至半空,将将融入那淡日之中,清声续道:“腰束抹……”
却发觉淡日之下那件令人厌烦的布袄又到了自己身旁,布袄袖外毫无烟尘之气的一掌轻轻划向他执剑的腕,掌若落叶翩然而至,竟是生生缠得他脱了执剑的右手,对了一掌。
二人一触即分,静立于地,相距不过三尺。
“如此佳句,何不洗耳倾听?”
白衣人此时面上笑意渐去,衣摆无风而动,剑气大盛。
“神庙寒枝剑法剑诀,在下不敢私闻。”
江一草恭敬应道。
他二人自城中杀出城外,白衣人拔剑四次,均被他指点掌拍在最关键处挡了回去。
白衣人耐心渐失,已是动了杀意,眯着眼看着他轻声道:“我自五岁习剑,纵横庙堂江湖难觅敌手,你今日封我出剑四次,实是受教。”
江一草嘴角微动,正欲发话,却见那白衣人右手一挥,只听得“嗤”
的一声,二人身间的空气一阵剧动,竟似被有形之物割裂,向着己身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掌若兰花一绽,拇指一翘,便向着身前空中无依无凭地印了下去。
只听得嗡的一声闷响,声音并不怎么震耳,却见二人衣袂乱飘,仿若劲风拂体,身后地上断根草屑轻轻飘起,林中传来一阵振羽之声,一群不知名的鸟儿自梢间飞出,迅疾化为一方黑点。
“世人皆惧我之剑气,倒将我这鞘中剑忘在脑后,你又何须如此执着,何不快意一战?”
“剑乃凶器。
而静泉公子所执宝器一朝出鞘,若不染血,又怎好归鞘?”
江一草缩手于袖,淡淡应道:“既然如此,还是不出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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