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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文宣正色回道:“这倒未曾听闻,梁修来此处从来是独来独往,他欠了这许多赌债,真有朋友,几年下来恐也被他借得怕了。”
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高林难掩失望,庞文宣只想尽快将人都打发走,又道:“听手下人说,那梁修也有几日未来了,高掌班若要寻他,可去他家里看看,在下可命人为尊驾带路。”
高林搓搓手掌,无谓道:“不必费那事了,梁修一家已被人灭了满门。”
庞文宣惊道:“竟有此事?!
凶手是哪个?可曾拿到了?”
“老少八口,鸡犬不留,凶手在逃。”
高林眄视庞文宣,皮笑肉不笑道:“还要恭喜庞总管,幸得那死赌鬼先还了银子,否则银钩赌坊岂不就多了一笔坏账!”
“高掌班说笑,此等灭门惨剧,庞某听闻痛心不已,何敢言幸!”
庞文宣唏嘘不止,似乎甚为梁修一家罹祸惋惜。
“放心,敢在天子脚下犯案,东厂的爷们定会还那死鬼一个公道!”
高林冷声道:“将所有人都带回去。”
众番子听命就要捕人,赌场内一片鬼哭狼嚎,庞文宣急道:“高掌班,这是何意?”
“东厂得到的消息与庞总管说的差不多,梁修整日腻在赌坊,与旁人并无来往纠葛,那凶手纵然不在赌场人中,也必知道些线索,带回去一一鞫问,总能得到些蛛丝马迹。”
高林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带走。”
“且慢!”
庞文宣肃容道:“高掌班明鉴,那凶嫌即便是真在赌客之中,又如何能确定就在今日来的客人里?况且凶手害命,远走他乡还来不及,岂会旧地逗留,招惹是非?”
高林挑眉冷笑,“庞总管言之有理,似乎对那凶手心思一清二楚啊……”
庞文宣神色一紧,强笑道:“高掌班说笑,在下不过就事论事,以常理推断罢了,既私心没了客人无法向主家交待,更恐此举打草惊蛇,让那真凶闻风而遁,耽误东厂的兄弟办案……”
庞文宣面面俱到,高林却并不领情,仰头打个哈哈,“庞总管不必杞人忧天了,比起旁人,庞总管还是担心下自己为妙!”
庞文宣神色一凛,“庞某一向奉公守法,不知高掌班此言何意?”
“相比寻常赌客,银钩赌坊内的人与梁修打交道的时候更多,这嫌疑自然也就更大,那些人不过只是添头,我等今日其实是奉命请庞总管一干人等去东厂问话。”
高林说得客气,可进了东厂是否只是单纯问话,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庞文宣自不会轻易俯首听命,哂笑道:“东厂办案,我等百姓本该配合,只是偌大赌坊交给何人打理,还需请示主家,高掌班能否宽限一二?”
高林呵呵一笑,“无此必要,奉丘督主之命,银钩赌坊即日起关门停业,所有人等解往东厂!”
到了这个份上,庞文宣再也淡定不得,寒声道:“高掌班是在说笑?”
高林漠然道:“爷们没那心情。”
庞文宣深吸口气,尽力平复心境,“要查抄银钩赌坊,不知几位可有驾帖公文?”
高林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区区一个赌场,抄就抄了,要甚的公文凭据!”
庞文宣强压怒火,“银钩赌坊虽是小店,可也在京师地面经营了一二十年,主顾甚多,东厂说封便封,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你那些主顾想要说法,尽可来东厂讨要,只怕他们没这个胆量!”
高林一声轻笑,极尽嘲弄之色。
“高掌班话也不要说得太满,庞某不过一介奴仆,是不算什么人物,可敝上交游广阔,今日银钩赌坊背后有多少大人物撑起的台面,高掌班可要仔细掂量一番……”
高林怪眼一翻,“威胁老子?管你们背后多少人,今儿你们银钩赌坊的台——东厂拆定了!”
话声未落,一道人影从东厂番役中急窜而出,快如奔马,一下便冲到了一张赌台前,伴着一声暴喝,一腿飞速弹出,足有丈余长的硬木赌台被此人一脚之威当场断成两截。
赌台边上众人惊惶闪避,庞文宣定睛细看,那人身穿褐色直身,赤面短髭,体格健壮,正是东厂午颗掌班谭雄飞。
高林不看场中乱象,两眼望天,悠悠道:“既然拆了,索性就拆他个干净。”
庞文宣高呼“不可”
,为时已晚,谭雄飞身形晃动,连环快腿,出招如风,每一腿几乎都有千钧之力,沉重坚实的硬木赌台在他腿下如泥塑草堆一般,转眼便倾颓断裂了十几面。
赌坊内的生财工具被人如此糟蹋,庞文宣忍无可忍,眼看谭雄飞又跃前要踢他身前一张赌台,当即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斜刺里蓦地伸出一只巨掌,截住庞文宣掌势,二掌相交,“蓬”
的一声巨响,庞文宣身形一晃,跌出两步,那人也同样拿桩不稳,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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