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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战战兢兢走到外间,指导员一语破的:&ldo;把衣服全脱了。
&rdo;
悲伤潮水一般淹没了帮主,他像小媳妇那样抽泣了,边哭边脱衣服。
帮主这一哭,指导员怒气冲天的表情就掺杂进了一丝怜悯,但嘴还是坚硬的:
&ldo;少来这一套,查不出风油精愿意被炸鱼,谁说的,你自己说的。
快出来。
&rdo;
帮主走出铁门,赤条条的就剩下裤衩了,指导员命令他就地躺在九号房门口的水泥板上。
火辣辣的太阳此时尚未直照,水泥板已经是闪烁生光,酷热充满空气,九号房的里里外外都在炫耀着盛夏的威力。
指导员锁上铁门,手持电棍站在走廊的阴凉处监视帮主。
送饭的方孔没开,能窥探帮主的只有小圆孔了。
透过它,小如看到帮主躺在&ldo;抗&rdo;字底下,为了减少与水泥板的接触面积,忽而像弓一样拱起来,靠脚跟和后脑勺抵着地面;忽而身体沉重地下落,卷曲到膝盖触到下巴;忽而又挺得像筷子那样笔直,筋络神经质地哆嗦。
有几次帮主妄图坐起来,指导员的电棍一指,他又软了下去。
脑袋和后背不能两全其美,帮主选择了保护脑袋,十指交叉枕在后脑勺。
这样也不行,因为指导员下了一道新命令:
&ldo;翻身。
往前爬两米。
&rdo;
透过圆孔观察的人换成了独眼,独眼看到&ldo;宽&rdo;字底下的帮主后背一片通红,真的像一块炸过的鱼。
&ldo;炸&rdo;前胸远比&ldo;炸&rdo;后背难受,因为五官、心脏、生殖器等敏感部位都在前面。
帮主一次一次的屈起腿想以四肢架空躯体,都被指导员的脚扫平了。
帮主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开始痛苦的呻吟,任由嘴角的口水流淌,独眼甚至能看到滚烫的水泥地蒸发口水而冒出的一缕青烟。
呻吟来不及获得指导员的同情就失效了,一只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掩饰了整个看守所各种各样的声音。
接近午饭时间,帮主才踉踉跄跄回到九号房,除了大腿内侧,全身都红透了,是那种带褐色的通红,仿佛血液都凝固在皮下组织。
指导员锁上铁门,从圆孔交代:
&ldo;千万别洗澡,一洗就脱皮了。
&rdo;
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使帮主的身子扭扭歪歪地抽搐着,他就这么坐在过道角落原先皇上发呆的地方,脑袋抵在膝盖上,双目紧闭时昏时醒。
帮主全身迸发出巨烈的疼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感到自己还活着,面部肌肉一松弛,咧开的嘴角就流出了唾液。
帮主吃饭睡觉都坐在那里,因为没有力气走动又不能躺下。
第二天早晨,帮主的身体有了变化:全身都披满了血泡。
血泡大如拇指、小如绿豆,呈黑褐色微微隆起。
血泡起来,痛感反而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轻的麻痹酸辣。
一天一夜没睡好,帮主有点昏昏沉沉。
九爷慢慢走过来,弯下腰,向帮主出示了风油精。
帮主的神志完全被激活,知道此情此景并非梦境,人为刀俎我为良肉,帮主想反抗,但只有反抗的欲望而没有反抗的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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