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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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中午，顾屿回顾宅看顾清安，难得顾朗和孟怀珍都不在家，顾家爷孙吃了顿安稳饭。

饭桌上静悄悄的，只剩下碗筷相碰的轻微响声，身材精瘦的顾清安背挺得直直，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老当益壮，顾屿却看着他那微微发抖的手出了神。

爷爷真是老了，顾屿还记得顾清安小时候特别疼他，那时他特别淘，姜淑气得要揍他的时候，顾屿就会给爷爷打电话，顾清安每次都替他向姜淑说情，他一发话，姜淑不好意思再动手，小顾屿便暗自庆幸又逃过一劫。

姜淑死后，他毅然决然地离开家，搬到顾宅跟顾清安同住，顾屿心里充满仇恨，他恨孟怀珍和顾朗，也恨顾明，恨不得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但14岁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巨大的矛盾感和有心无力的错乱感击垮了他，顾屿不哭不闹，他照常上课，按时回家，只是越发沉默的性格和日渐消瘦的身材出卖了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顾屿已经没有概念了，他每天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直到老师打来电话，告诉顾清安顾屿经常在上课时发呆，并委婉地提议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顾清安才意识到严重性。

顾清安特地推了公司事务，等顾屿回家问他：&ldo;小屿，你最近心情怎么样?&rdo;

对面的少年低着头，手中玩着一块橡皮，语气没有波澜：&ldo;还可以。

&rdo;

顾清安叹了口气，说：&ldo;你母亲刚过世不久，你想哭想闹都可以，只是别憋在心里，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好不好?&rdo;

顾屿：&ldo;没什么想法。

&rdo;

顾清安看着他消瘦得双颊都凹进去，细长的身体没二两肉，只剩下一副骨架，心疼地说：&ldo;你要相信爷爷，顾氏是你的，不会让那对母子拿走半分。

&rdo;

顾屿眼睛发红，声音听不出喜怒地回答说：&ldo;好。

&rdo;

顾清安彻底没辙，只好叹了口气起身要走。

顾屿手里不停地揉捏着那块橡皮，点点皮屑落在书桌上，心里如同有千斤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气弱如丝却异常坚定地说：&ldo;我恨他们。

&rdo;

顾清安止住脚步回头看他，没听清：&ldo;你说什么?&rdo;

顾屿终于抬起头，眼泪倏地掉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口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点点滴在桌子上，&ldo;我恨他们。

&rdo;

话一出口，顾屿觉得异常痛快，他抽泣着，大声地说：&ldo;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母子，也恨……我父亲!&rdo;

顾清安走过来，摸摸顾屿的头，轻声安慰：&ldo;小屿，你有这个权利，你有权利去恨他们每一个人，因为你母亲的过世，跟他们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rdo;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打开顾屿紧闭的感情关口，他抱着顾清安，放声大哭道：&ldo;爷爷，我想、我想妈妈!我想让她回来，是他们害死了她!&rdo;

顾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清安拍着少年人瘦削的后背，想当初那么幸福的一家如今变成这样，不禁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