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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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陆飞珏忙止住他，道：&ldo;陈兄不必客气，调令才刚刚下来，只是我自个还有些事，不愿弄得人尽皆知。

此次过来，亦不过是想再来看望陈兄与令郎、令千金，其他世俗之事一并省了吧。

&rdo;

&ldo;柳絮，快命人将两位公子与女公子抱过来。

&rdo;提及三个儿女，陈珞心情大好，尽管半年之内家中去世了两位亲人，但是却多了他十年来梦寐以求的儿女，除却感慨却是欢喜。

瞧着陈珞的喜形于色，陆飞珏有些羡嫉，若自己也能向他这样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倒也是好事一桩，只是他却没有如此幸运，那些个刻骨铭心的记忆仿若画轴日日浮现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陆飞珏才想着，三个粉雕玉琢的粉人儿已经由外面的奶娘环抱着进来，虽才双月，却已初见端倪，这般非凡的容貌将来也必是人中龙凤吧！

陆飞珏瞧着三个粉人儿，心中暗想，同是阴阳果所致，若当日自己腹中的胎儿不曾被扼杀，此刻又会是如何的光景？思及此，陆飞珏心中顿生五味，那孩子在时他恨之入骨，然而如今随着&ldo;那人&rdo;一道化为尘土，他偏又心中空荡荡的，恍若失了什么一般的凄凉……&ldo;陆兄？&rdo;陈珞见陆飞珏神色忽转悲，迟疑地唤了他一声。

听见陈珞唤自己，陆飞珏忙回过心神，客套地笑道：&ldo;陈兄，真是好福气。

&rdo;

陈珞细细看着陆飞珏的强颜欢笑，心中有些疑惑，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但是目光一转，转到自己的三个子女身上，又是骄傲又是感慨，道：&ldo;世事难料，本以为我此生无后，却不想一举得二子一女，原以为可以常奉家慈左右，却不想家慈早早离世……&rdo;

&ldo;正是……&rdo;陆飞珏接上去道，&ldo;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rdo;

&ldo;陆兄似乎有心事？&rdo;陈珞见陆飞珏的脸上又染了愁绪，不知妥否地询问着，他与陆飞珏也算是少年朋友，鲜少见他如此，他素来正气凌然从不言愁，今儿个却是怎么也掩不住那满腔的苦闷，按说上京为官他当高兴才是……&ldo;没什么……或许是马上要离开陈仓，心中生了离愁罢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便不打扰陈兄了，陈兄也不必送了，让柳管家送送我便可。

&rdo;陆飞珏扯了扯嘴角，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听他居然要柳絮送行，陈珞心中更是疑惑，但是既然陆飞珏都如此说了，他也不便说什么，且让柳絮送陆飞珏出门。

柳絮听到陆飞珏点自己的名，也并不惊讶，倒是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且是笑着将陆飞珏送出陈府。

陆飞珏一路沉默，直至与柳絮走出陈府，他回头再瞧了一眼陈府，又将目光停住在柳絮身上，没头没脑地问道：&ldo;你不曾后悔吗？&rdo;

&ldo;陆大人说笑了……&rdo;柳絮本想敷衍，但见陆飞珏一派较真的模样，又觉对他也不必隐瞒什么，遂改了态度，淡笑道：&ldo;不曾后悔。

&rdo;

&ldo;就算失了千年的道行？就算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你们的过往？就算只剩十年的寿命？这些你都不后悔吗？&rdo;陆飞珏紧绷着身子，尖锐地问道。

柳絮的笑更显深邃和温和，重复道：&ldo;不后悔。

&rdo;

事实上，他最庆幸的恰恰是陈珞已不记得过往，他若记得过往，必恨自己入骨，不仅只是仇恨，恐怕更多的是像陆飞珏这般的痛苦，与其如此，不如遗忘那令他憎恶的过往，像现在只带着虚假的记忆，幸福地活下去。

而他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守候在陈珞身边，已是他最大的幸福，别无他求！

&ldo;哪怕将来他另娶，你也不后悔？&rdo;陆飞珏不放弃地追问着，他眼中的迷茫反因柳絮的坚定更加迷茫。

&ldo;不后悔，只要他快乐，便是我最大的快乐，只要他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rdo;柳絮直视着陆飞珏的眼睛答道，他若早些悟到这些，便不会有这许多的事端了，也许现在的陈珞会更加幸福……想到这些，柳絮又变得有些苦涩起来。

&ldo;那你又为何不惜一切代价地回到他身边？&rdo;陆飞珏不死心地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苦苦逼问柳絮，又或许他更像是在逼问那个在自己心底挥之不去的影子？

&ldo;因为我想看着他幸福，想尽己最后一份力帮他幸福，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rdo;柳絮顿了一下，自嘲道：&ldo;这一切或许也只是借口，全然是因我私念过重，终究还是做不到全然放下……其实我也明白，没有我的存在，珞自会更幸福，只是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rdo;

听着柳絮那近似卑微的口吻，陆飞珏突地心中一堵，又仿佛看到了&ldo;那人&rdo;弥留之时那令人有些心酸的笑容，紧紧抿住自己的唇，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半晌方又言：&ldo;罢了……这些或许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连上苍都允了你，只能说是你与陈兄之间的缘分未断。

我此次举家迁往京城，只怕以后与你们也是陌路了……&rdo;

柳絮浅笑道：&ldo;我听得秋道长言道，陆大人经此大难不死，他日必定平步青云，富贵尊荣，我与大人恐是缘分至此，先行在此恭祝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