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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生病了。”
金阁依然光辉灿烂。
如《弱法师》[30]中的俊德丸看到的日落时分,面朝极乐净土冥想中的景致。
俊德丸双目失明,在黑暗中见到了夕晖翩舞的难波海。
天气放晴时,甚至还看到夕阳映照下的淡路绘岛、须磨明石、纪之海……
我只觉得浑身麻痹,泪水涟涟而下。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即使被别人发现也没关系了。
我可能会保持沉默,不去辩解什么。
……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叙述关于我从幼年开始记忆的无力,但我应该说突然苏醒的记忆也带给了我死而复生的力量。
过去,不只是将我们拖回过去的境地。
过去的各种回忆,数量固然不多,不过有的地方安有强力弹簧,一旦现在的我们同其接触,发条便会立马伸长,把我们弹回未来。
身体麻痹了,可心灵仍在某处摸索回忆。
某些语言偶然泛起又消失了。
心灵的手眼看就要够到了,却又倏忽不见了……那些语言在召唤我。
大概是为了激励我而正向我走近。
向里向外,遇者便杀。
这就是《临记录》“示众”
这章最出名的一节的第一行的内容。
接着语言流畅地出来了:
遇佛杀佛,遇祖杀祖,遇罗汉杀罗汉,遇父母杀父母,遇家眷杀家眷,始得解脱。
不拘于物而潇洒自在。
这段话将我从深陷的无力中一举弹出。
我顿时感到全身充满了力量。
尽管如此,心灵的一部分却执着地告诉我,今后我应该做的事将以徒劳告终,我的力量变得不害怕徒劳了。
因为是徒劳,才应该做。
我卷起身旁的坐垫和包袱皮,夹在腋下,起身望了望金阁。
金碧辉煌的梦幻金阁开始光彩黯然。
栏杆逐渐被黑暗吞没,林立的柱子也依稀莫辨。
水光消失,屋檐内侧的反光也不见了。
没过多久,细部也彻底融入黑夜中,金阁只剩下黑魆魆的朦胧轮廓。
我拔腿便跑。
绕金阁北侧飞奔,我脚步熟练,没有摔倒。
黑暗不停地在扩展,为我引路。
我跑过漱清亭,从金阁两侧的门板纵身跳进了两扇打开着的大门中,把腋下的坐垫和包袱皮扔到堆放在一起的行李堆上。
我的心兴奋地怦怦直跳,湿手微微发抖。
火柴也湿了。
第一根没有划着。
第二根刚刚划着又折断了。
划第三根的时候,我用手挡住风,火光从指缝间透出光亮,划着了。
我寻找稻草的位置,因为刚刚我把这三捆稻草四处乱塞,眼下已经不记得塞到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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