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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哥惊了一头,掠入院内,见厅堂内陈设着死者牌位,左首牌位上写着:岳父大人灵位;右首牌位上写着:岳母大人灵位。
灵台上供着果酒菜肴,点着香烛,烟雾缭绕。
灵台一侧,坐着两个中年守夜男子与一个妇人,大概累了,三人倚坐在椅子上,正歪头酣睡。
柳三哥穿过挽联、灵幡、花圈充斥的厅堂,进入第二进院落内,院内寂寥无声,黑灯瞎火,唯独东头一间厢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掠到厢房窗口,用舌尖舔开窗纸,见一俊俏后生,脸上带伤,满脸凄苦的模样,手里捧着一束白绫,面前放着一张板凳,仰面望着房梁,长吁短叹,潸然泪下。
那便是信中自称小弟的人,他姓白,名玉春,二十五岁,是庆春戏班的头牌生角,也是柳三哥的小弟。
白玉春的妻子姓刘,名依依,年芳十六,美貌绝伦,是庆春戏班的头牌旦角,他俩演的《霸王别姬》、《长恨歌》、《梁祝》,誉满天下。
如今事业正在蒸蒸日上的上升势头,为何今日竟动了悬梁自尽的念头呢?
这时,野山猫二黑也已跳上了窗台。
当时,白玉春登上板凳,将白绫抛向屋梁,打上死结,便要悬梁自尽。
柳三哥轻轻拨开窗户,向梁上的白绫指了指,对“二黑”
低声道:“咬断白绫。”
“二黑”
钻进窗户,窜上房梁,一口就将白绫咬断了。
白玉春刚将脖子挂上绫子,便扑嗵一声抓着白绫掉了下去,板凳也带翻了,他摸摸摔疼了的屁股,自言自语道:“咦,怎么那么不结实。”
便扔了白绫,找出一根麻绳来,双手使劲拉了拉,扶起板凳,自言自语道:“这回够结实了吧。”
他跳上板凳,将麻绳抛上屋梁,打了两个结,抓着绳子,又把脖子够了上去。
“二黑”
伏在屋梁上,柳三哥向“二黑”
指了指麻绳,意思是咬断它,“二黑”
的牙齿使劲一咬,麻绳又断了。
白玉春又是扑嗵一声掉了下来,这回,他坐在地上哭道:“天哪,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呢,奇耻大辱啊,我实在无颜活在世上呀,如今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老天爷呀,你就行行好吧,让我死个利索吧。”
柳三哥打开窗户,飞掠到他身旁,将他从地上扶起,抓着他的肩头,道:“兄弟,有话好说,怎能如此想不开。”
柳三哥易了容,白玉春一时认不出来,气恼道:“你是什么人,我想死就死,想活就活,由你有何相干!
对了,刚才是你做的手脚,我还以为是绳子不结实呢,你给我走,咦,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给我滚,哼,大约又是金毛水怪派来的吧,给我滚,滚,滚得远远的,告诉你们老大,我白玉春死了会变成厉鬼找他算账……”
他脸色煞白,满脸泪水,口沫四溅,已是气急败坏模样。
柳三哥道:“玉春,我是柳三哥,是你哥呀,我易了容,听听我的声音,我来救你了。”
白玉春一愣,道:“你不要骗我。”
柳三哥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你仔细听听呀。”
白玉春道:“哦,声音是象我哥,你把左手给我。”
柳三哥将左手给他,白玉春就着烛光细看,一边念叨,道:“生命线很长,一直延伸到了手腕上,没人有那么长的生命线,只有我哥有。”
白玉春突然抬起头,怔怔望着柳三哥,失声呼叫道:“哥,果然是你,小弟等得好苦啊。”
见了柳三哥,白玉春泪如泉涌,扑嗵一声,跪在地上,道:“三哥救我,三哥救我。”
一时声气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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