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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飘蓬将自己在广州、杭州、武汉、沈阳的地址告诉了柳三哥。
柳三哥道:“我家的血案,已过去了二十五年,能不能查清真相,难说得很啊,那要走一步看一步了,如须你帮忙,自然会去找你。
飘蓬,你今后有何打算?”
丁飘蓬道:“我本该陪着哥一起去追查仇家,可我想,我走到哪儿只会给哥添麻烦,值三十万两白银的人头,那悬赏实在太诱人了,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我几乎不敢跟所有的熟人接触了,绝大多数人,都经受不住这巨额悬赏的诱惑,我这辈子不会有消停了。
好啊,昏君,你这招够毒,够狠,既然紫禁城里的昏君不让我活,我也拼着一死,要去会会昏君,问问他,怡亲王的不法儿子该不该杀,麻城的贪知县该不该杀,不是昏君把我宰了,就是我把昏君宰了,咱们来赌一把命吧!”
说着,他目露凶光,紧握双拳,看来去志已决。
柳三哥道:“你曾答应过我,为天下安宁计,不去刺杀皇上了。”
“不错,我答应过,可我现在改变了。
他也可以为天下安宁计,撤销悬赏通缉令呀,为什么要我受委屈,他可以不受委屈呢!
何况,撤销通缉令,昏君有何委屈可言。”
柳三哥沉默了,丁飘蓬的话不是没道理。
丁飘蓬道:“我要让他知道,不,也要让后世人君知道:治国平天下之根本,在于施仁政,得民心,若是独断专行,唯我独尊,必将失去民心,失去天下。
千万不可把人逼急了逼惨了,逼急了逼惨了不但会出陈胜、吴广,项羽、刘邦,把他的皇朝整个儿掀个底朝天;也会凭空飞来博浪沙的铁锥,把他的车辆砸个粉碎,吓他个半死;更会冷丁地射出一枝毒箭来,说不定正巧射中他的心窝,从此一命呜呼。
为后世人君戒,这险我要去冒,这险冒得值得。”
柳三哥抬起头,道:“飘蓬,给我一个月,我设法让皇上把悬赏通缉令撤销了,如何?”
丁飘蓬道:“别说一个月,就是半年一年也行,如果撤销了通缉令,我刺杀昏君的计划也就撤销了。
如果昏君不肯撤销,怎么办?”
柳三哥道:“那你爱干啥就干啥吧,哥不拦你。
如果撤销了悬赏通缉令,你再去行侠仗义,就不能题写‘作案者丁飘蓬’等字样了,作案走人,无影无踪,不是挺好吗?”
丁飘蓬道:“好,听哥的。
我已跟小二商量好了,明天,买了马匹车辆,结伴去南京,在各处逛一圈,然后就去北京。”
柳三哥道:“在通缉令没有撤销前,你和小二都不能去苏州。”
丁飘蓬道:“为什么?”
柳三哥道:“小二原籍苏州,他家肯定已被捕快盯上了;小桃的老家也在苏州,她的墓地大约也会选在老家,捕快知道你是个多情种子,小桃的坟墓肯定也被捕快盯上了,所以,通缉令没有撤销前,绝对不能去。”
丁飘蓬点点头,道:“好,那就不去了。”
柳三哥道:“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在北京的李家胡同151号会面。”
丁飘蓬道:“行,一言为定。”
第二天,刘庄闲置院落里的住客,便先后结伴离去了。
***
如今,柳三哥的旅行便充满了情趣。
他赶着轻便马车走在头前,南不倒坐在车内,打开前窗,与他聊天,他俩有说不完的话。
小李子则赶着一辆空车,在后面尾随。
中午用餐时分,他们便在野地里支起锅灶,点火做饭,小李子的厨艺十分高明,三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十分快活。
隔三叉五,三人便在荒郊野外歇宿过夜,升起篝火,谈天说地,或者,睡在马车内,听着夜雨,淅淅沥沥,敲打车篷的声音。
在野外过夜,柳三哥根本不用担忧会有强盗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野山猫二黑是最忠诚的守夜人,它会躺在车座下,监察来自附近的异常动静,遇上晴天,则会趴在树杈上,破庙的屋檐下守望。
周围半里方圆内,所有的动静,都逃不过二黑的耳目,它能分辨哪些是危险的动静,哪些是山禽野兽过路时发出的声响。
如若有危险迫近,二黑便会发出三声急迫的叫声,唤醒柳三哥,柳三哥有足够的时间,抖擞精神应敌。
尽管如此,小李子每逢此时,依旧是整夜不睡,打开车门,坐在车座上守夜,以防不测。
或者,提剑在马车周围巡视,直到东方破晓,才进自己的马车和衣假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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